
第二天,我在小區業主群裏出名了。
不知道是誰把昨晚的事情發到了群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聽說了嗎?401那個摳門鬼,昨晚居然報警說鄰居藏屍,就因為人家電費高!”
“我的天,這人有病吧?人家江哲是搞設計的,用電腦多正常,他至於嗎?”
“上次我還看他在垃圾桶旁邊撿瓶子,真是個奇葩,住他隔壁也太倒黴了。”
一條條信息像針一樣紮在我眼睛裏。
就在這時,江哲在群裏發了段話:
“大家好,我是40的江哲。昨晚的事是誤會,林先生可能對我工作不太了解,我已經和警察同誌解釋清楚了。主要還是我的電腦噪音打擾到了他休息,是我考慮不周,我已經買了隔音棉,今晚就貼上。遠親不如近鄰,希望大家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謝謝大家。”
這番話說得體麵又大度,瞬間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江哲人真好,素質太高了!”
“攤上這種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心疼江哲。”
“401的趕緊出來給人家道個歉吧!”
我頹然地坐到地上,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我走到電表箱前,看著402那依舊飛速旋轉的電表,心裏一片茫然。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隔壁的嗡鳴聲似乎真的小了很多,幾乎聽不見了。
江哲說他貼了隔音棉,看來是真的。
也許,一切真的隻是個誤會。
我強迫自己睡去。
半夜,我被一陣尿意憋醒。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臥室,正準備開燈,卻突然頓住腳步。
一股極其微弱,但無比清晰的寒氣,正從門縫裏滲進來。
我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順著貓眼往外看。
樓道裏一片漆黑,借著月光,我看到江哲推著平板小推車,從402走出。
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白色泡沫箱。
那箱子似乎很沉,他推得很吃力。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箱子的邊緣,正不斷有水滴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江哲沒走電梯,推著車一步步走向樓梯間。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誰會在淩晨三點,用小推車運一個不斷滴水的巨大泡沫箱?
他要去哪裏?箱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
昨晚的懷疑,像瘋長的野草,瞬間重新占據了我的大腦。
不,我沒有錯。
這個江哲,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