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再報警了。
張振國不會信我,隻會把我當成偏執狂。
我必須找到證據,真正的、無法辯駁的證據。
天一亮,我就出了門。
樓道裏,那道濕漉漉的水痕已經幹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
我裝作晨練在小區裏轉悠,直奔垃圾站。
如果我的猜想沒錯,那麼在那麼處理屍體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一些特殊的廢料。
我在惡臭的垃圾堆裏翻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找到了一個黑色垃圾袋。
裏麵裝著一些被剪碎的包裝袋。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拚接起來,上麵的字樣讓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醫用級無水乙醇”、“高濃度福爾馬林”、“一次性手術刀片”。
還有一張揉成一團的快遞單。
我展開快遞單,上麵的收件人信息是“江先生”,電話被隱去了後四位,但地址清清楚楚地寫著:幸福家園小區7棟402室。
而寄件方,是一家化工試劑公司。
我的手開始發抖。
動畫渲染師需要福爾馬林和手術刀片嗎?
不,絕對不需要。
這些東西,隻有一個用途——處理和保存生物樣本。
或者說,屍體。
我立刻想到了昨晚那個滴水的泡沫箱。
裏麵裝的,很可能就是被處理過的殘骸。
恐懼像一張大網,將我緊緊包裹。
我拿著這些東西,衝到了派出所,直接要求見張振國。
“張警官,你看這些!”我把拚接好的包裝袋和快遞單拍在他桌上,“這是我從垃圾桶裏找到的福爾馬林和手術刀!,收件地都是402!”
張振國皺著眉,拿起那些碎片看了看,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陳宇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裏也充滿了震驚。
“光憑這些......”張振國沉吟道,“還不能說明什麼。也許是他家裏人有這方麵的需求。”
“什麼需求需要福爾馬林?”我激動地反駁,“張警官,昨晚我還看到他半夜推著一個大箱子出門!我懷疑他是在轉移......”
“行了。”張振國打斷我,“這件事,我們會調查。你先回去,不要再私自行動,更不要再去翻垃圾桶調查人家隱私,這是違法的。”
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嚴厲,但態度明顯變了。
我知道,這些證據起作用了。
我懷著一絲希望回了家,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時刻關注著樓下的動靜。
晚上十點,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警察,激動地跑去開門,看到的卻是我的前女友,蘇晴。
她化著精致的妝,但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憤怒。
“林墨,你到底想幹什麼?”她衝進屋子,把手機摔在我麵前,“你看看別人都給我發了什麼!”
屏幕上,是江哲發給她的信息:
“蘇小姐,你好。我是林墨的鄰居江哲。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林墨最近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他不僅幻想我家裏有命案,今天還去翻我的垃圾,甚至拿著垃圾去派出所二次報警。警察已經警告過他了。我擔心他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他好像對你還念念不忘,我怕他會去騷擾你,請你一定注意安全。”
下麵,還附了一張我今天在垃圾桶旁翻找的照片。
蘇晴崩潰地大喊:“林墨,你現在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笑話!我的前男友是個跟蹤鄰居、翻人垃圾的瘋子!”
我百口莫辯。
江哲這一招太毒了。
他不僅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危險的偏執狂,還把我最後一點體麵也撕得粉碎。
“蘇晴,他有問題,他真的有問題!”我抓住她的胳膊,試圖讓她相信我。
“你才有問題!”蘇晴狠狠甩開我,“林墨,我拜托你,去看看醫生吧!別再來煩我了!”
她哭著跑了出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感覺世界一片灰暗。
江哲就像一個藏在暗處的獵手,而我,就是他眼中那個上躥下跳、醜態百出的獵物。
他不僅不怕我,甚至在享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
我不能等警察,也不能等別人來相信我。
我必須靠自己,找到那個能將他一擊致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