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啟銘匆匆趕來。
他看見那行字,先把樂樂拉到身後,才低聲解釋。
“樂樂問你結婚以後會不會不要他,我隻是哄孩子,我沒有破壞你們的意思。”
樂樂抱住他的腰。
“爸爸沒錯,是壞叔叔要趕我們走。”
賀嘉寧將畫紙收起來。
“啟銘,以後別教孩子說這些話。”
我等了幾秒。
“就這一句?”
“明愷,別當著樂樂的麵談。”
她把我帶到客廳,關上書房門。
“秋月救過我的命,我沒辦法把她的丈夫想得那麼壞。”
“你舍不得懷疑他,卻認定我會傷害一個孩子。”
賀嘉寧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解釋。
原定去我父母家商量婚期那天,方啟銘說自己高燒,讓賀嘉寧代替他參加幼兒園親子開放日。
她答應我,隻露麵十分鐘。
我和父母等了兩個小時。
母親把菜熱了三遍,父親替她找了幾個借口,最後還是把準備好的酒收回櫃子。
我趕到幼兒園時,樂樂正站在台上,牽著賀嘉寧的手。
“這是我媽媽。”
台下響起掌聲。
賀嘉寧彎腰替他整理衣領,沒有糾正稱呼。
方啟銘坐在家長席,臉上看不出病色。
有人問起,他還笑著解釋,孩子失去母親以後一直這樣叫,賀嘉寧舍不得刺激他。
我走到台前。
“樂樂,她叫賀嘉寧,是賀阿姨。”
孩子立刻哭了。
“你為什麼總來搶我媽媽?”
旁邊有人舉起手機。
方啟銘過來抱住樂樂,嘴上讓我別和孩子計較,身體正好擋住台側的老師。
當天晚上,一段視頻傳進了家長群。
視頻掐掉前後,隻留下我糾正孩子稱呼的畫麵。
標題寫著:男教師因私人感情,當眾訓斥喪母幼兒。
第二天,我的公開課被暫停。
幾名家長聯名投訴,認為我缺乏教師邊界,也沒有對喪母兒童保持基本同理心。
方啟銘在群裏發了一段解釋。
【蘇老師隻是太在意嘉寧,才會一時失態,請大家不要責怪他,一個大男人和孩子計較,傳出去也不好聽。】
這句話沒有平息爭議,隻把我的私生活推到了更多人麵前。
賀嘉寧趕到學校時,校門外還有人在拍攝。
她擋住鏡頭,聯係平台刪除視頻,又讓我先回避幾天。
人群散去後,我將幼兒園活動區的監控位置指給她看。
“我要完整視頻,幼兒園有監控,當時也有其他家長在拍。”
“完整視頻放出去,樂樂會被同學議論。”
“所以該承擔議論的人是我?”
她把車鑰匙握在手裏。
“你是老師,也比啟銘和樂樂成熟,這次先委屈你,等風頭過去,我會處理。”
我沒有再和她爭。
回家的路上,父親打來電話。
母親進了醫院。
方啟銘帶著樂樂去過我父母家。
樂樂當著鄰居的麵問母親,為什麼她兒子總攔著賀媽媽,不肯把人還給他。
母親當場胸痛倒下。
醫生判斷是嚴重冠脈問題,需要盡快手術。
賀嘉寧趕到醫院,握住我的手。
“這一次我哪裏都不去。”
醫院讓我們準備二十八萬元。
我打開婚禮和裝修專用賬戶,餘額隻剩三塊六毛。
其中二十萬元,是父母賣掉舊房後暫存在裏麵的養老錢。
半小時前,賬戶裏的二十八萬元全部轉給了方啟銘。
備注:樂樂住院預存款。
轉賬時間,正是賀嘉寧握著我的手,承諾哪裏都不去的那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