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拆遷款這天,遠房表哥半夜在家族群哭訴孩子高燒驚厥,暴雨塌方去不了醫院,求我當兒科醫生的爸爸去他家私下看診。
上一世,爸爸醫者仁心,蹚著及膝的水去了。
結果第二天,表哥抱著停止呼吸的孩子來家鬧,指控我爸非法行醫、用錯藥害死人。
爸爸被吊銷執照,麵臨牢獄之災,賠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
表哥第二天就在市中心全款買了套大平層。
他故意把喬遷請柬遞給我:“多虧了你爸那天多管閑事,不然我那先天心臟病的女兒,還換不來這套房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表哥求救那晚。
表哥在群裏哀求:【孩子都翻白眼了,小舅你快帶著藥箱來救命啊!】
我奪過爸爸手裏的急救箱,在群裏回:
【我爸去前線救治傷員了,我幫你打了120,順便通知了殯儀館隨時待命。】
......
發完這條消息,我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恨。
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意,讓我的指尖都深深掐進了掌心裏。
前世的慘狀如走馬燈般在我眼前閃過。
那個一輩子救死扶傷、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的爸爸,被表哥一家拉著橫幅堵在醫院門口,罵成“殺人庸醫”。
法庭上,爸爸瞬間蒼老了十歲,滿頭白發,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為了免除爸爸的牢獄之災,我媽不僅交出了剛到賬的500萬拆遷款,還賣掉了我們唯一居住的房子。
可換來的是是爸爸最終承受不住網暴和愧疚,在一個深夜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而我的好表哥拿著我爸的買命錢,第二天就去市中心的高檔小區全款刷了一套大平層。
喬遷宴那天,他指著那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女兒的遺照,笑得花枝亂顫:
“這病秧子活著就是個無底洞,死得真值。”
“要不是沈星河他爸那個老蠢貨非要上趕著來送死,我這輩子都住不上這麼好的房子!”
“星河!你怎麼啦?你在群裏胡說八道什麼!”
爸爸焦急的聲音將我從痛苦的回憶中猛地拉回。
他正急匆匆地往身上套著雨衣,伸手就要來搶我手裏的急救箱。
“你表哥說路路高燒驚厥都翻白眼了,這麼小的孩子一旦驚厥是會沒命的。”
“外麵雨那麼大,路又塌了,120根本進不去他們那,我得趕緊過去!”
看著爸爸那張充滿焦急和擔憂的臉,我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
醫者父母心,我爸當了三十年的兒科醫生,把每一個病患都當成自己的孩子。
我死死抱住急救箱,猛地後退一步。
接著,我轉身衝到玄關,一把將防盜門反鎖,然後直接拔下了門上的鑰匙,揣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裏。
“沈星河!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把鑰匙給我!”爸爸急得直跺腳。
我雙眼通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爸,今天晚上,就算天塌下來,你也絕不能踏出這扇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