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魔鬼外勤

中午的守夜人學校食堂，空氣中彌漫著變異大頭菜和合成澱粉腸的奇妙混合香味。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龍，但大廳中央的一張圓桌卻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藍小星四人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餐盤，大搖大擺地占領了這張桌子。

藍小星連飯都顧不上吃，正拿著一張紙巾對著那枚"最佳戰術"徽章反複擦拭。徽章在食堂的日光燈下閃閃發光，映著他得意的笑臉。

"哈，呼！擦一擦，亮晶晶！"藍小星把徽章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端詳，"看見沒？兄弟們，這就是咱們實力的證明！"

鐵牛啃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小星，這牌牌亮晶晶的，看著挺沉的。你說，俺要是拿它去跟食堂大媽商量商量，能換兩個肉包子不？"

陳凡頭也沒抬。"你腦子裏除了肉包子，還能裝點別的有營養的東西嗎？這可是榮譽，是用我們在天上像風箏一樣亂飛換來的榮譽。"

蘇甜甜咬著筷子，歪著頭看那枚徽章。"我覺得鐵牛說得有道理呀。這徽章圓圓的，金燦燦的，看著就像一塊超級大的黃油餅幹。不知道咬一口會不會是甜的呢？"

藍小星趕緊伸出手，一把護住桌上的徽章。"喂喂喂！你們兩個吃貨收斂一點！這可是金屬的，咬壞了牙我可不管！這可是咱們廢柴小隊逆襲的第一步！"

他正準備站到椅子上發表獲獎感言，左腳已經踩上了椅麵，右腿還在尋找平衡，周圍原本嘈雜的喧鬧聲突然像被按了靜音鍵，瞬間消失了。原本還在偷看他們的學生們紛紛低下頭，拚命往嘴裏扒飯，仿佛飯粒裏藏著什麼驚人的秘密。

一個高大的黑影帶著冰冷的氣場，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們的餐桌。江濤教官像幽靈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藍小星的身後。

"我看你是覺得訓練太輕鬆了。"

江教官冷冷的聲音在藍小星耳邊炸響。藍小星嚇得手一抖，餐盤裏的湯差點翻倒。他僵在半起立的狀態，左腿懸空，右腿彎曲，姿勢滑稽得像一隻被打斷舞蹈的鸛。

江教官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將桌上那枚還沒焐熱的徽章抓了起來。

"哎！教官！手下留情！那是校長剛剛發給我的寶貝！"藍小星急切地喊道。

江教官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把徽章揣進了自己那件沾著灰塵的作戰服口袋裏。"既然你們已經是全校公認的'最佳戰術小隊'了。那繼續在模擬艙裏玩過家家的遊戲，簡直是屈才。所以，我特意去教務處給你們申請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把一份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重重地拍在桌麵上。檔案袋上印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感歎號，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多次。

"今天下午，立刻開啟你們的第一次外勤任務。"

四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食堂裏其他桌的學生們也都豎起耳朵，偷偷地往這邊瞟。外勤任務？那是要走出學校安全區，去麵對真正怪物的實戰。那種任務通常隻分配給高年級或重點班，而且需要至少一周的準備時間。

藍小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開檔案袋的繞線，抽出裏麵的任務單。

"地點：廢棄的陽光社區公園。目標：清理三隻迷路的一級暗蝕獸......大牙兔？"

藍小星念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教官，你沒搞錯吧？大牙兔？這也算暗蝕獸？我聽說它們除了門牙大一點，喜歡到處啃電線之外，連隻普通的變異野狗都打不過啊！"

藍小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教官放心！區區幾隻兔子，包在我們身上！我們保證拔了它們的牙，給您做個項鏈串起來！"

鐵牛也跟著興奮地點頭，手裏的饅頭頓時覺得不香了。"俺在村裏最會抓野兔了！一抓一個準！大媽說，變異兔子的肉雖然有點柴，但多燉一會兒可香了！"

江教官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們的雀躍。

就在這時，一陣規律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陸宇帶著他的重點班小隊端著餐盤剛好路過。他的餐盤裏，食物按照蛋白質、碳水和維生素的比例擺放得像幾何圖形一樣精準。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重新換過的金絲眼鏡，禮貌地停下腳步。

"藍小星同學，再次恭喜你們在上午的比賽中獲勝。"陸宇的聲音平穩而不帶感情，"我聽到了你們的任務地點。關於陽光公園的地形，我們小隊有一套詳細的3D數據模型，可以免費提供給你們。"

陳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暫時不需要。我們小隊配備了全景雷達，不太依賴傳統的戰術手冊。"

陸宇並沒有因為陳凡的拒絕而介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表情依然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好的，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不過，作為對手的善意提醒，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星火局監測數據......"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嚴肅，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陽光公園最近的能量波動曲線很不正常，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你們最好小心點，那裏可能不止是大牙兔那麼簡單。"

說完，陸宇帶著隊員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離開了食堂。他的背影在人群中很快消失，但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藍小星的心裏。

江教官看著他們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他轉過身，從身後的柱子陰影裏拖出一個巨大的墨綠色裝備包。"砰"的一聲悶響！裝備包重重地砸在地上，食堂的防滑地磚竟然直接被砸出了幾道蜘蛛網一樣的裂紋。整個地麵都跟著劇烈地震了一下，隔壁桌的學生驚得差點把湯碗打翻。

"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連重點班的援助都看不上。那這次外勤任務，我就給你們加點小小的難度。"江教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邊緣都快碎掉的破舊地圖，輕飄飄地扔在桌子上，"附加條件：十公裏負重急行軍。"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像錘子一樣砸在四個人心上。"不許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兩個小時內必須趕到陽光公園。遲到一分鐘，明天的早飯全部取消。如果任務失敗，你們就準備回地下三層繼續當保齡球吧。"

說完，江教官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走出了食堂。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學生。

四個人看著地上那個比鐵牛還要大一圈的裝備包，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食堂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尷尬。鐵牛搓了搓手，走到裝備包前，試著拎了一下包帶。

"嗨呀！"

鐵牛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那個包竟然隻離開了地麵不到十厘米，就又重重地砸了回去。他的腳在防滑地磚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差點往後仰倒。

"哎喲喂！這包裏裝的是鐵疙瘩嗎？怎麼比俺村口的石獅子還要重！"

蘇甜甜可憐巴巴地看著那個巨大的裝備包。"十公裏......還要背著這麼重的東西......我會走斷腿的......"

藍小星拿起那張畫得像迷宮一樣的地圖，上麵全是彎彎繞繞的紅線，甚至還有幾個被蟲子咬出來的大洞。他無奈地捂住了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隨後，他突然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陳凡，眼神裏充滿了無比熱切的期待。

"老陳！好兄弟！"藍小星湊過去，拍了拍陳凡的肩膀，"你的B級金屬操控，現在不是能進行精細微操了嗎？你能用食堂後廚那些廢銅爛鐵，給咱們變個四個輪子的代步車出來嗎？"

陳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藍小星，你當我是許願池嗎？我是金屬操控，不是汽車製造廠！要不要我順便再給你造個帶空調的真皮座椅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陳凡看著那個巨大的裝備包，心裏也直打鼓。他歎了口氣，認命地伸出雙手，銀白色的靈韻氣流在指尖亮起。氣流像細絲一樣延伸出去，探向食堂後門的方向。

"隻此一次。"陳凡低聲說，"我盡量弄個能滾的東西出來。"

十分鐘後，食堂後門的空地上。藍小星、蘇甜甜和鐵牛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凡的"傑作"。那是一個用兩根生鏽的鐵管、一塊破鐵皮，加上四個大小不一的廢舊齒輪拚湊而成的手推板車。車子在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老陳......這就是你說的代步車？"藍小星的嘴角抽搐著，"這玩意兒除了沒有馬，哪裏像車了？這分明是收破爛的推車啊！"

陳凡黑著臉，把那個沉重的裝備包扔上板車。板車立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中間的鐵皮直接凹下去了一大塊。"閉嘴。有得坐就不錯了。鐵牛，你力氣最大，你在前麵拉。小星，你在後麵推。甜甜，你坐在包上負責指路。"

鐵牛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嘿嘿，俺拉車最在行了！俺以前在村裏天天拉牛車！"

於是，在全校師生看猴戲一樣的目光中，最低配置班的四個人拉著一輛隨時會解體的破板車，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十公裏的魔鬼外勤之路。鐵牛在前麵埋頭拉車，藍小星在後麵彎腰推著，蘇甜甜坐在裝備包上抱著地圖，陳凡走在旁邊時刻準備修複那些隨時可能斷裂的零件。

板車駛出學校大門時，車輪碾過一塊石子，整個車身猛地一歪，差點把蘇甜甜甩出去。她尖叫著抓緊包帶，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鐵牛！你慢點走！我要被顛出去啦！"蘇甜甜的聲音在風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