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的話,秦挽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雙手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我。
“沈逾白,你又發什麼神經?”
“楚晏好心好意陪你過紀念日,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楚晏坐在副駕駛上,適時地垂下了眼眸。
“逾白哥,對不起,是不是我搶了你的巧克力,你生氣了?”
“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別跟挽霜吵架。”
他轉過身,將那盒拆過的巧克力遞向後座。
我沒有接,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不用了,別人吃剩下的東西,我不感興趣。”
秦挽霜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子在路邊急停。
她轉過頭,壓著火氣訓斥我。
“沈逾白,你適可而止!”
“你每天在家裏閑著,除了胡思亂想還會幹什麼?”
“楚晏每天在公司替我分擔壓力,你能不能懂事點,別總拿這種小事斤斤計較!”
我看著她憤怒的側臉。
思緒忍不住拉扯回兩年前。
那是楚晏剛回國加入公司的第二個月。
我因為連續熬夜對賬,心臟絞痛發作,連站都站不穩。
我給秦挽霜打電話,求她帶我去醫院。
她在電話裏答應得好好的。
可我在家裏等了三個小時,等到疼得暈過去,她都沒有出現。
後來我在醫院醒來。
看到她發來的短信。
“楚晏下樓崴了腳,腫得很厲害,我先送他去診所了。”
“你自己帶了藥,吃兩片歇會兒就行,別太嬌氣。”
第二次,是我母親忌日。
我心情低落,早早做了一桌菜等她回來。
晚上十點,她打來電話。
“楚晏胃病犯了,疼得直冒冷汗,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
“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我在電話裏質問她,到底誰才是她丈夫。
她在電話那頭發了很大的火。
“沈逾白,楚晏隻是把我當姐姐,心黑的人看什麼都臟!”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
在她心裏,我的生死病痛,永遠比不過楚晏的擦傷和胃疼。
車廂裏一片死寂。
楚晏低著頭,裝作委屈地揉著衣角。
秦挽霜見我一直不說話,煩躁地重新啟動車子。
“真是不可理喻。”
車子先開到了楚晏的公寓樓下。
秦挽霜下車,親自替他打開車門。
“回去早點休息,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楚晏乖巧地點點頭,臨走前還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秦挽霜重新回到車上,一路無話地開回了家。
進門後,她直接脫掉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今晚的態度。”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她轉身進了書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沒有去洗漱。
而是走進臥室,拉出那個早已整理好的大號行李箱。
我環顧了一周這個曾經稱為家的地方。
床頭櫃上的結婚照裏,秦挽霜笑得一臉溫柔。
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拿出一份已經簽字蓋章的股權轉讓書回執。
陳哥辦事效率很高,下午就把流程走完了。
和這份回執放在一起的,還有一份我早準備好的文件。
我拿著這兩份文件,走到客廳。
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擺在餐桌的正中央。
旁邊壓著這套房子的鑰匙,和那枚我們結婚時的鑽戒。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沒有回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淩晨兩點。
書房的門被推開。
秦挽霜端著水杯走出來,準備去廚房倒水。
她習慣性地往臥室看了一眼,裏麵沒有開燈。
她皺了皺眉,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台燈微弱的光暈下,餐桌上的東西格外紮眼。
她走過去,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桌麵。
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靜靜地躺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