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望江閣餐廳。
我按時到了秦挽霜預訂的位置。
我不是來慶祝紀念日的,而是借此機會和秦挽霜攤牌。
這是一家高檔江景餐廳,風景很好。
我走過去時,秦挽霜已經坐在那裏了。
隻是她身旁,還坐著另一個人。
楚晏穿著一件純白色的修身襯衫,正偏頭跟秦挽霜笑著說些什麼。
那個原本屬於我的手表禮盒,正堂而皇之地放在他手邊的座椅上。
看到我走近,秦挽霜神色自然地招了招手。
“逾白,過來坐。”
我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
沒有開口問為什麼楚晏會在這裏。
秦挽霜主動解釋。
“楚晏剛好來這邊見一個重要客戶,碰上了。”
“他還沒吃飯,我就讓他順便跟我們一起吃。”
楚晏衝我無辜地笑了笑,眉眼間透著幾分柔弱。
“逾白哥,你不會介意吧?”
“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的,但是挽霜說這裏菜品難定,非拉著我留下。”
我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沒說話。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過來。
“秦女士,請問現在點菜嗎?”
秦挽霜點點頭,把菜單推到楚晏麵前。
“楚晏今天簽了大單,你先點,想吃什麼隨便挑。”
楚晏沒有客氣,翻開菜單連指了幾個菜。
“爆炒麻辣蟹,幹煸魷魚卷,再來一個香辣水煮魚。”
服務員記錄完畢,轉頭看向我。
我還沒有開口。
秦挽霜直接合上了菜單。
“就這些吧,再加兩份甜品。”
我放下水杯,看向秦挽霜。
“我對海鮮過敏,而且醫生說我心臟不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一年前,我們去海邊旅遊。
她為了讓我吃頓好的,自己去報了海鮮烹飪班,特意學了怎麼把海帶做成沒有腥味的養生湯。
那時候她說,我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可現在,她聽到我的話,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今天楚晏簽了單,是公司的大功臣。”
“你就順著他的口味吃一次怎麼了?”
她把一盤涼拌青菜推到我麵前。
“這兒不是有素菜嗎,你隨便對付兩口就行了。”
楚晏在一旁裝出抱歉的樣子。
“哎呀,我都忘了逾白哥不能吃海鮮了。”
“挽霜,要不還是重換一桌吧?”
秦挽霜擺擺手,安撫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換,點都點了,浪費時間。”
“他沒那麼嬌氣。”
菜很快上齊了。
秦挽霜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開一隻螃蟹。
剔出雪白的蟹肉,放在楚晏的骨碟裏。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低血糖老犯。”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她旁若無人地照顧另一個男人。
一桌子紅油重彩的菜,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裏。
慢慢嚼碎,咽下去。
吃到一半,餐廳的大堂經理走了過來。
手裏端著兩份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禮盒。
“秦女士,今天是您預訂的結婚紀念日套餐。”
經理將禮盒放在桌上。
楚晏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拿過一份。
“哇,這巧克力包裝好精致,我最喜歡吃這個牌子了。”
他拆開包裝,拿出一顆放進嘴裏。
“真甜。”
他轉頭看向秦挽霜,自然地將另一份也攬到自己麵前。
“挽霜,逾白哥不能吃甜的,這份也給我帶回去吃吧。”
我看著那份原本應該送給我的紀念禮物。
秦挽霜沒有阻止他。
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評估我的反應。
見我毫無反應,她輕咳了一聲。
“拿去吧,少吃點,別又牙疼。”
這頓飯我隻吃了兩口青菜。
結完賬走到餐廳門口。
秦挽霜去取車,楚晏和我站在路邊等。
楚晏看著我,突然收起了剛才那副天真無辜的表情。
“逾白哥,其實今天是我讓挽霜帶我來的。”
他把玩著手裏的巧克力盒子。
“我們從小認識,一起打拚,她的脾氣習慣隻有我最懂。”
“逾白哥,你身體不好,什麼忙都幫不上。”
“你別總拖累她了。”
秦挽霜的車剛好開過來,停在我們麵前。
她降下車窗。
“上車吧,我先送楚晏回公寓。”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前,我看著駕駛座上的秦挽霜,淡淡地說了一句。
“其實楚晏說得對。”
“你帶他去吃這種重口味的菜,確實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