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沈知意罕見地起了個大早。
她穿戴整齊坐在客廳。
看到我走出臥室,主動開口。
“你今天不是要去辦阿姨的銷戶手續嗎?”
“我陪你一起去吧,順便去看看墓地。”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有些詫異她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畢竟這段時間,她的腦子裏裝的幾乎全是許星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喝了口水,語氣平淡。
“那怎麼行。”
沈知意走過來,試圖接過我手裏的水杯。
“這種事你一個人怎麼弄得過來,我是你女朋友,理應陪著你。”
她的語氣很誠懇。
甚至帶著一絲想要彌補的討好。
就在我快要以為她良心發現的時候。
她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來電鈴聲,是許星舟最喜歡的那首民謠。
沈知意看了一眼屏幕。
沒有任何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知意,我新家這邊的物業太欺負人了。”
“他們死活不讓送家具的貨車進小區,非要我交什麼押金。”
許星舟帶著隱忍委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即便沒有開免提,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你先別急,站那別動,我馬上過來處理。”
沈知意一邊說,一邊去拿車鑰匙。
掛斷電話後。
她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熟悉的歉意。
“阿嶼,星舟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去幫他處理一下。”
“辦銷戶隨時都能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我先去幫他弄完家具,下午再陪你去辦手續,好嗎?”
我看著她。
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焦急忙碌的模樣。
上個月。
我急性腸胃炎發作,疼得在床上直不起腰。
給她打電話。
她也是這樣說:“星舟家裏的水管爆了,滿屋子都是水,他腰有傷弄不了。你吃點藥忍一忍,我晚點送你去醫院。”
等她趕回來的時候。
我已經自己打急救電話去了急診,輸完了一整瓶液。
如今,連我媽的銷戶。
也要給許星舟的家具讓路。
“隨便你。”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質問她為什麼總是拋下我。
隻是換了雙鞋,獨自出了門。
銷戶手續辦得很順利。
工作人員把戶口本上那個熟悉的名字蓋上紅色的作廢章時。
我眼眶有些發酸。
在這個世界上,我徹底沒有親人了。
中午時分。
沈知意發來消息。
“星舟的家具弄好了,他新家附近開了一家不錯的日料店,我們一起吃個飯。”
“你辦完手續直接過來找我們吧,定位發你了。”
我本想拒絕。
但看到她發的定位,就在我等會兒要去辦最後一道手續的辦事處對麵。
就當做最後的告別。
我打車去了那家日料店。
推開包廂門。
沈知意和許星舟並肩坐在一起。
正在看著菜單有說有笑。
看到我進來,許星舟熱情地招手。
“阿嶼,快來坐。知意說你最近辛苦了,今天要好好補補。”
我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服務員遞上菜單。
我翻開看了一眼,指著其中一道菜。
“來一份海膽刺身,再加個厚切三文魚。”
沈知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把合上了我麵前的菜單。
“靳嶼前幾天胃不舒服,別給他點這些生冷的。”
她轉頭對服務員說:“給他來一份熱的蔬菜粥就行。”
過去。
我隻要稍微咳嗽一聲,她都會跑遍半個城市給我買川貝枇杷膏。
我胃疼的時候,她會整夜不睡幫我揉肚子。
而現在。
她隻是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剝奪了我的需求。
轉頭,她卻對著服務員指了指菜單上最貴的海鮮拚盤。
“這份拚盤來兩份,星舟愛吃蝦,再加一份甜蝦刺身。”
我看著麵前那碗寡淡無味的蔬菜粥。
再看看許星舟麵前堆滿的昂貴刺身。
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
我想點一份自己喜歡的炸天婦羅。
沈知意卻再次製止。
“這家店特色就是刺身,炸物做得很一般。”
“你既然吃不了生冷,就喝點粥墊墊肚子,別點那些浪費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