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音樂會,我帶星野去吧。”
盛明雪坐在書桌後,看著電腦屏幕,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站在書房門口,手裏拿著兩張票。
維也納愛樂樂團的新年音樂會。
我用半年時間,每天堅持早起給她磨咖啡豆,攢了六十個微小的積分,才換來她承諾的“獎勵”。
“你說什麼?”
我走進去,把票放在她手邊。
“這是你答應陪我去的。”
她終於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我。
“我知道。”
“知道你還要帶他去?”
“星野最近失戀了,情緒很低落。”
“他一直很喜歡古典樂,去聽聽音樂會能幫他轉移注意力。”
她按了按眉心,似乎對我這點小事斤斤計較感到疲憊。
“祈安,我們要懂得共情。”
“他失戀了,需要你陪他去聽我攢了半年積分換來的音樂會?”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愧疚。
沒有。
隻有一如既往的包容和說教。
“這隻是兩張票,下個月還有別的演出,我再陪你去。”
“這不是票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是你覺得我在偏心?”
“還是你覺得你的付出沒有得到同等的回報?”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祈安,積分隻是一種手段,目的是為了讓你養成好習慣。”
“你現在因為沒得到獎勵就斤斤計較,說明你做那些事的目的不純粹。”
“你是為了獎勵,而不是為了我們的家。”
我氣極反笑。
“所以,我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磨咖啡豆,是為了我自己?”
“你是為了讓我高興,而我高興了,我們的關係就會更融洽。”
“這是良性循環。”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緩緩收回。
“你真的要去?”
我問。
“我已經答應他了。”
“如果我不給票呢?”
“祈安。”
她語氣微微下沉。
“別讓我覺得你缺乏風度。”
缺乏風度。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個詞形容我。
我看著桌上的兩張票。
“好,你去。”
我轉身走出書房。
十分鐘後,手機準時收到推送。
“表現出強烈的嫉妒心與占有欲,違背寬容原則,成長積分-20。”
747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突然想起兩年前,她剛把這個軟件裝進我手機時的樣子。
那天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
她包下了一家江景餐廳,遞給我一部新手機。
“祈安,我做了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軟件。”
她眼睛裏閃著光。
“婚姻是一場漫長的修行,我希望我們能共同成長。”
“隻要你達到八百分,我們就訂婚。”
“兩千分,我們就去領證。”
我當時怎麼回答的?
我傻傻地問:“那如果我一直達不到呢?”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麼會?”
“我會一直幫你的,隻要你願意為了我改變一點點小脾氣。”
我信了。
我以為那是一場充滿情趣的養成遊戲。
直到楚星野回國。
他原本在法國學畫畫,半年前突然回來說不適應那邊的氣候。
從那以後,我的積分開始頻繁倒扣。
“星野對花粉過敏,家裏的百合扔了吧。”
“不顧及客人感受,扣三分。”
“星野今天心情不好,你剛才的話太生硬了。”
“缺乏同理心,扣五分。”
“星野覺得你這套茶具顏色太沉悶,我重新買了一套,你把原來的收起來。”
“審美固化,扣兩分。”
每一次,她都有充足的理由。
每一次,她都是一副“為我好”的姿態。
我不明白,如果楚星野那麼好,她為什麼不直接和他在一起。
後來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