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因為楚星野是那隻不需要任何規矩就能待在籠子外的飛在籠子外的小王子。

而我，是被她關在籠子裏，需要不斷被訓練、被馴化的寵物。

周六晚上。

盛明雪穿上了那套我親手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裝套裝。

“我走了，大概十點結束。”

她在玄關換鞋。

“星野可能會順道來家裏喝杯茶，你準備一下他喜歡的花茶。”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花茶。”

“洋甘菊，櫃子第二層。”

她換好鞋，推開門。

“別忘了。”

門關上了。

我站起身，走到廚房。

打開櫃子第二層，拿出那罐洋甘菊。

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回到臥室，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

晚上，盛明雪給我打來電話。

“祈安，你最近情緒很差，我決定先取消我們的訂婚宴，讓你冷靜一下。”

我沒有回複，隻有早已預料的冷漠。

因為楚星野在音樂會上發了朋友圈。

兩張票根，配文寫著：

“謝謝明雪姐的陪伴，古典樂治愈一切。”

我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

隻是把那條朋友圈截圖，發給了她。

並配了一句話：“治愈了嗎？”

就因為這四個字，她判定我情緒失控，需要反省。

“等你什麼時候能平和地看待這件小事，我們再談訂婚。”

這是她的原話。

於是，積分被扣到了700分。

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判決。

沒有哭鬧，沒有爭吵。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那個八百分的目標了。

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

衣服，書，設計圖紙。

很少。

在這座一百二十平的大平層裏，屬於我的痕跡竟然少得可憐。

買房時，她說為了公平，一人出一半首付，但房產證隻寫了她的名字，因為可以避稅。

我同意了。

裝修時，我選了暖黃色的燈光，她嫌太暗，換成了冷白光，因為楚星野說冷白光顯高級。

我妥協了。

連沙發上的靠枕，也是楚星野逛街時“順手”買的。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那對她送我的所謂“前置獎勵”——一對不值錢的碎鑽袖扣。

她說：“這是你突破七百分的禮物，希望你再接再厲。”

我把袖扣拿出來，放在桌麵上。

然後拿出手機。

打開那個“未婚夫成長計劃”軟件。

進度條停在795/800。

我點進設置，找到了注銷賬號的選項。

係統彈出提示：

【注銷後所有數據將永久清空，且無法恢複。是否確認？】

我沒有任何猶豫，按下了確認。

屏幕閃爍了一下，退回了初始的登錄界麵。

那個每天搖搖晃晃喊我努力的小人，不見了。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客廳。

用抹布擦掉茶幾上的水漬，把遙控器擺得整整齊齊。

像過去兩年裏的每一天一樣。

隻是這一次，不再有積分進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