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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剛過，我這個年年背低績效的“第一背鍋俠”被總監塞進了地下二層的檔案室。

同事拍著我剛整理的報表。

“桑寧，你性格太軟，去檔案室閑著也是福氣。”

隔天，把甲方罵進急診的“暴脾氣”靳祈也被一腳踢了進來。

總監看著我倆。

“一個隻會惹事，一個隻會背鍋，你們兩個湊一堆爛透吧，省得連累大家。”

我看著靳祈剛砸爛的鍵盤，咽了咽口水，卻發現了一張絕世底牌。

他敢撕碎所有潛規則，而我握著全公司最核心的數據底稿。

我拉住暴走的新同事。

“有沒有興趣幹翻他們？”

......

“我操。這是人待的地方？”

靳祈全公司聞名的“暴脾氣”，上個月剛把甲方總監罵到要吃速效救心丸。

我擦了把臉：“你也被調下來了？”

靳祈冷笑一聲，一腳踹飛腳邊的紙箱，文件嘩啦啦撒了一地。

“調？老子是因為拒絕在那份虛假驗收單上簽字，被周鶴鳴一腳踢下來的。”

虛假驗收單。

還沒來得及細問，樓梯口又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總監助理方悅踩著十厘米的細跟，捏著鼻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實習生，懷裏抱著一摞半人高的破舊報銷單據。

“嘩——”

全倒在了我鐵皮桌上。

灰塵揚起一大片，我被嗆得直咳嗽。

方悅後退兩步，拿紙巾撣了撣袖口：“周總說了，這是過去三年的營銷費用報銷底單，今天下班之前全部核對清楚，簽上你們的名，明天一早他要。”

靳祈眼睛眯起來。

“做不完怎樣？”

方悅看都沒看他：“做不完，這個月績效繼續C。”

她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反正你們閑著，就當將功補過了。”

高跟鞋聲遠去。

靳祈抄起桌上的訂書機就要追出去砸。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

“你讓我忍？”他青筋都蹦出來了。

“先看看她送下來的是什麼。”

我從那堆亂糟糟的紙堆裏抽出幾張，逐頁翻過去。

越翻，手越涼。

三年前的營銷費用、差旅報銷、供應商對賬單......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但憑證編號和係統入賬時間全對不上。

不是混亂。

是人為打亂的。

我轉身，從自己的雙肩包夾層裏摸出一塊黑色移動硬盤。

這是我在銳恒四年、經手每一份核心報表時悄悄備份的完整數據底稿。

硬盤插進筆記本，我調出真實的資金流向，和桌上這堆紙一筆筆比對。

十五分鐘後，我合上電腦。

“靳祈，這些報銷單有一千二百萬是假的。”

他正在用腳碾碎鍵盤殘骸，動作一頓。

“周鶴鳴這三年經手的項目有係統性的虛假走賬。這些爛單子被故意打亂扔給我們，就是讓我們在‘審核人’欄簽字。”

“一旦簽了，他的賬就平了。我們就是替死鬼。”

靳祈慢慢轉過身，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所以他把我踢下來，不是因為我罵了甲方。”

“是因為你拒絕簽那份驗收單，他知道你不好騙，索性把你關進來，換一種方式逼你。”

靳祈沉默了幾秒。

“那你呢？你一個背了四年鍋的軟柿子，他為什麼還要再踩你一腳？”

我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

“因為他終於需要一個‘專業的人’來給這一千二百萬簽字背書了。以前的小鍋隨便誰都能背，這次的窟窿太大，隻有我做的數據最天衣無縫，他需要我的專業簽名。”

“偏偏——”我拔下硬盤，攥在手心。

“這些數據的真實底稿，全在我手上。”

靳祈盯著我手裏那塊不起眼的硬盤，然後他笑了。

“行。那你說怎麼幹？”

“簽。”我說。

他一愣。

我在報銷單的角落，用細鉛筆留下了專業審計才能識別的免責標注：日期，係統確認碼，和一行肉眼難辨的小字。

把整理好的文件塞進牛皮袋裏。

“他想要簽字，我們就給他簽字。”

“先喂飽他，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