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部門周會。
我和靳祈照例沒有座位。
會議室坐滿了人,我們兩個站在最後麵,靠著牆角。
周鶴鳴坐在長桌主位,翻完報告,突然抬頭。
“昨天安排給檔案室的工作,桑寧你做完了?”
滿屋子的人轉過頭看我,目光各異。
“做完了,已經簽字放在您桌上了。”
他挑了下眉。
“行。”他又看向靳祈,“靳祈,你呢?”
靳祈雙手插兜,麵無表情:“我負責搬箱子的。”
周鶴鳴沒再追問,轉頭開始講本季度的業績目標。
會後,他在部門群裏發了一條長消息。
“近期部門有同事工作態度消極、業務能力嚴重不達標,給團隊造成了很大的負麵影響。已將相關人員調離核心崗位,望各位引以為戒。”
沒點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消息下麵,立刻有人跟評:“早該調整了,每次數據出錯都得幫他們擦屁股。”
“就是嘛,以前我對麵那個天天摔東西的也不知道是來上班還是來拆遷的。”
“周總辛苦了,希望部門越來越好。”
靳祈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我按住他的手機屏幕,不讓他回複。
“等著看就行。”
下午兩點,周鶴鳴第二刀落下來了。
人事專員拿著一份係統權限變更通知走了進來。
“周總已經審批過了,你們兩人的OA賬號、財務係統權限、內部文件共享權限,全部暫停。理由是‘崗位職能不匹配’。”
靳祈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那我們怎麼幹活?”
人事低著頭,聲音細微:“周總說......你們現在的崗位主要職責是整理紙質文件,不需要線上係統。”
“另外——”她從文件夾裏又抽出一張紙。
“本季度的績效獎金,因為之前的考核結果,做清零處理。周總說這是正常的績效管理流程。”
靳祈的椅子往後一蹬,站了起來。
我再一次拉住他。
這次費了很大的力氣。
人事走後,我鎖上門,靳祈一拳砸在鐵皮櫃上,凹進去一個坑。
“你到底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打開了筆記本上的離線數據庫。
“他停我們的權限,不是因為我們崗位不匹配。”
“後天是集團年度內審。”
靳祈的怒火被這句話按了暫停鍵。
“他三年攢下的一千二百萬窟窿,到現在還有三百萬沒填上。他怕我有係統權限,會在內審之前查到這個缺口。”
“所以先斷我的手。”
我翻出一張截圖——是我在權限被停之前,最後一刻從係統裏導出的操作日誌。
上麵清楚地顯示,三天前,周鶴鳴的個人賬號連續刪除了十七條本季度的資金平賬記錄。
“刪了十七條。”我抬頭看他,“但他不知道,我已經全部備份了。”
靳祈終於不砸東西了。
他靠在門框上。
“還有呢?”
“他會再來一次。”我說,“三百萬的窟窿光靠昨天那些舊報銷單補不上,他還需要一份正式的《往期賬目清算確認書》,要有專業崗位的人簽字。”
“你猜他會找誰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