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到互動遊戲的第三年,皇帝準我從謝珩與裴渡中擇一成婚。
遊戲界麵隨之展開。
【選擇瑞王謝珩,留在京城。】
【選擇鎮北侯裴渡,前往北境】
我選擇了謝珩,此後我們安穩做了五十年夫妻。
謝珩一生未曾納妾,待我體貼周全,我一直以為自己選對了人。
可臨終前,他主動叫來長子。
“我娶你母親,終究是聖意難違”
“這五十年,我敬她、護她,已盡完了丈夫的責任,可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蘇晚棠。”
“我死後葬到晚棠身旁,你母親百年之後,另擇墓地,不必與我合葬。”
我守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才明白自己珍藏一生的美滿,不過是他的勉強。
謝珩下葬後,我喚出了遊戲係統。
大婚、生子、白首,一幕幕往事掠過,我翻回最初的場景卡。
【關鍵劇情節點:賜婚。】
【是否重新讀取存檔?】
我按下確認。
再睜眼,兩道賜婚聖旨重新擺在麵前。
可我還沒有選擇,謝珩已經越過我,跪求皇帝將蘇晚棠賜給他。
他說得很急,像是唯恐再次錯過她,卻始終不肯看我。
直到此刻,我才確定——
謝珩也記得上一世。
......
我沒有等謝珩回頭,也跪了下去。
“臣女願嫁鎮北侯裴渡。”
殿中一靜,遊戲界麵在我眼前展開。
【裴渡個人線已開啟。】
緊接著,又出現兩個選項。
【啟程北境,進入鎮北侯府。】
【暫留京城,重開沈氏成衣行。】
上一世,我選了謝珩,也把往後的人生都交給了他。
我的父親是戶部尚書,母親是江南首富的獨女。
她留給我的不僅是金銀,還有十二間成衣鋪、一座製衣坊,以及從江南到京城的布料商路。
可我嫁進瑞王府後,謝珩說王妃在外經營鋪麵容易招人議論。
我便關了京中的鋪子,把鑰匙交給管事,留在王府替他操持內宅、結交命婦。
後來他賑災、募兵,花的是母親留下的銀子。
他向北境送軍衣,走的是沈家的商路。
那套讓他得了聖上嘉獎的夾絮法,也是我一針一針改出來的。
謝珩平步青雲。
而我直到死前,都沒再聽人叫過一聲少東家。
出宮時,謝珩在石階下叫住我。
“裴渡常年駐守北境,你身子弱,怕是抵擋不住北境的風寒。”
我回頭看了一眼仍懸在眼前的選項。
換一個丈夫,不該是我重來一次唯一的意義。
我抬手按下第二項。
【已選擇:暫留京城,重開沈氏成衣行。】
回府當日,我便命人啟封製衣坊。
掌櫃清點鋪麵,周師傅帶人檢修織機。
我重新翻出母親留下的圖樣,打算先做五十件夾絮冬衣,送去北境試穿。
若確實耐寒,再擴招匠人。
半個月後,第一件樣衣剛縫好,裴渡的信到了。
我自小與他相識,但並不熟絡。
礙於父親的麵子,他出征時我總是去送他,有一次還開玩笑說。
“裴小侯爺每日征戰,怕是連回京的路都不認得了。”
我打開了麵前的匣子,裏麵隻有一枚磨亮的木梭。
那是他第一次離京時,我開玩笑塞進他行囊的東西。
信上隻有一句。
“賜婚之事,我已知曉,木梭未失,我也沒有忘記回京的路。”
我剛把信收好,宮中內侍便捧著懿旨進了門。
蘇晚棠獻上夾絮軍衣之法,皇後命她督辦今冬北境軍衣。
沈氏名下最大的製衣坊、坊中織機與匠人,即日起全部征為軍用。
我死死盯著“夾絮軍衣”四個字。
蘇晚棠獻出的,正是我上一世交給謝珩的那套。
我連夜叫人去查。
賜婚後的第三日,謝珩便憑著上一世的記憶,把夾絮法重新畫了出來,送進皇後宮中。
蘇晚棠得了督衣使的差事,卻沒有鋪麵和匠人。
於是謝珩又替她請來懿旨,征用沈家的製衣坊。
他不僅把我的東西給了她。
還要我親手替她把這份功勞做成。
我帶著懿旨闖進瑞王府。
我從她身上扯下那件衣裳,反手摔在謝珩麵前。
蘇晚棠嚇得後退,紅著眼躲到謝珩身後。
謝珩先把她護住,才讓她出去。
“六年。”我的手抖得幾乎攥不住聖旨,
“這套針法,我試壞了多少料、熬過多少夜,你全都看見了,如今你一句話,就把它變成蘇晚棠獻給朝廷的東西?”
謝珩猛地抬頭:“你......”
“是,我也記得。”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伸手想抓我:“沈蘅,你聽我解釋。”
我退開一步。
五十年的夫妻,他臨死時連一座合葬墓都不肯留給我。
如今這隻手再伸過來,我隻覺得惡心。
“上一世,晚棠遠嫁,又客死他鄉。”謝珩聲音哽咽,
“你既然選擇了裴渡,原本也要去北境,這套軍衣最後會送到他手中,我隻是給晚棠一個倚仗”
“所以你要補償蘇晚棠,就拿我的心血?”
“這是軍務,不是你們之間爭功!”
“那你為什麼不寫我的名字?”
他頓住。
我把懿旨拍在桌上:“謝珩,你還真是卑鄙!”
第二日,蘇晚棠帶人來接管製衣坊。
領頭的盧萬山,是蘇家薦來的皇商。
我在母親的舊賬中見過他的名字。
十年前,他曾用陳棉冒充新棉,被母親從沈家所有供貨名單中除名。
我當麵說出這樁舊事,要求另換管事。
謝珩卻說盧萬山熟悉官造流程,軍期緊迫,不能因一樁陳年舊怨換人。
我拿出鋪契,不肯交鑰匙,又讓父親上書,請求沈家自行承辦軍衣。
但折子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懿旨寫得清楚:軍衣製畢,製衣坊歸還沈家。
我爭不過皇後,也攔不住謝珩,隻能暫時交出鑰匙。
我以為他們最多借走幾個月,隻要沈家的師傅們還在,坊就還拿得回來。
周師傅低聲安慰我:“少東家放心,我替你盯著。”
可第四日清晨,我正在鋪中核賬,一名小夥計撞開了門。
他跪在地上,哭得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姑娘,周師傅昨夜被盧萬山杖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