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理寺公堂上,盧萬山把所有罪名都推給了沈家。
被換走的細棉,是經沈家的北線商路賣給北狄的。
而他們用新棉夾舊棉,也是以大局為重的無奈之舉。
在他們的刻意安排之下,密信用的是母親留下的商號暗記。
通關文牒上,也蓋著母親的私印。
連我攔截軍車,都成了害怕贓物送到北境後敗露,想要追回證據。
父親隔著囚欄看我,一夜白了大半頭發。
主審官問謝珩,隻要他說一句實話,盧萬山的供詞就會出現裂縫。
謝珩卻道:“本王隻見沈蘅強攔軍車,其他的不能斷定。”
散堂後,他把我帶進偏房。
桌上擺著一張寫好的供詞:裴渡指使沈家調換軍衣、偽造賬冊,意圖借軍衣案謀反。
“簽了。”謝珩把筆推到我麵前,
“我會說你受裴渡脅迫,沈家可免重罪。”
我的眼前立馬浮出兩個選項。
【指認裴渡,保全沈家。】
【拒絕簽字,承擔通敵罪名。】
我用袖子直接將筆掃落在地。
“你若真想保護我,方才在公堂上隻需說一句實話!”
謝珩臉色發白:“事情已經牽涉軍務,不是我一句話——”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過是為了保蘇晚棠,用我、用裴渡,替你們把罪遮掩過去!”
“我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你保的是蘇晚棠的名聲,是你自己。”
我當著他的麵撕碎供詞。
次日宣判,父親革職流放,沈家家產盡數抄沒。
而我以通敵罪眷的身份,沒入教坊司。
謝珩站在堂上,嘴唇動了動。
最終一個字也沒有替我說。
進教坊司的第一晚,她們剝去外衣,把罪籍木牌掛到我頸前。
驗身嬤嬤捏著我的下巴,當眾報出價錢。
“十八歲,模樣上等,又是戶部尚書之女、鎮北侯未過門的妻,今夜梳攏,五百兩起。”
屋裏響起一片笑聲。
蘇晚棠隔著珠簾坐在上首,她讓人把梳攏名簿送到我麵前。
排在第一位的,正是盧萬山。
“盧老板等這一天很久了。”她笑道,
“阿蘅姐姐今晚可要好好伺候他呀。”
十年前,母親查出盧萬山用陳棉冒充新棉,當眾砸了他的招牌。
他丟了生意,也被逐出江南布商行會。
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隻恨母親斷了他的財路。
入夜前,謝珩買通管事進了後院。
他帶來一套婢女衣裳。
“子時我會讓人放火,也提前備好了一具燒焦的屍身,身形與你很像,到時我會送你離開”
我看著那套衣服,忽然笑了。
“你在公堂上不肯說實話,現在卻要我畏罪潛逃。”
“我是在救你!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任性了!”
謝珩著急地抓起我的袖子
“我一逃,沈家通敵便再也翻不了案,父親、周師傅、裴渡,都會被我連累。”
我把衣服扔到了他臉上。
“你不是來救我,你隻是想讓我從此消失,再也翻不了案,影響不了你們的前程。”
謝珩攥著衣服,指節發白。
“留下來,盧萬山會怎麼侮辱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壓低聲音,
“沈蘅,別拿自己的清白賭。”
“我會落到這步田地,不就是因為你每一次都選了蘇晚棠嗎?現在又來裝什麼好人?”
他再也說不出話。
梳攏宴開場,我被押上樓。
罪牌隨著腳步,一下下撞在胸口。
管事每叫一次價,便高聲念一遍我的身份。
台下坐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王公貴族。
盧萬山報出五千兩,再沒有人敢跟。
他走上樓,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你娘當年讓我跪在商會門前認錯,應該想不到今日吧?”
他拿起酒壺,從我頭頂慢慢澆下。
冰冷的酒順著頭發灌進衣領。
薄薄的中衣貼在身上,樓下立刻爆出陣陣淫笑。
我想遮,雙手卻被人死死按住。
盧萬山用酒壺拍了拍我的臉。
“今晚我也讓她女兒跪在我麵前,好好伺候我。”
“等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要了你,再把你丟去最下賤的窯子裏,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沈家最金貴的姑娘,最後值幾個銅板。”
他猛地往我膝蓋踹了一腳。
我重重跪下,膝蓋磕得發麻。
蘇晚棠坐在珠簾後,含著笑看著眼前的一切。
盧萬山掀起衣擺,將他的下身湊近我的臉。
我偏過頭去,他卻狠狠按住我的後腦勺,用手捏著我的下巴,逼我張嘴靠近那個凸起之處。
我抓起酒盞,狠狠砸在他臉上。
他罵了一聲,攥住我的頭發往內室拖。
“賤人,等會在我身下承歡,爺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頭皮像要被生生扯下來。
滿堂笑聲越來越遠,房門近在眼前。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突然破窗而入。
箭鋒擦過我的鬢發,將盧萬山的衣袖釘死在門框上。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風雪灌入滿堂。
我抬起頭,正對上了裴渡焦急的眼神。
他手裏握著長弓,肩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