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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較真，聽不懂暗話。

初中時，有個男生故意把作弊小抄塞進我手裏，想讓我替他背處分。

“幫我拿一下，老師來了。”

他以為我會慌著往兜裏塞，我卻直接舉起手。

“老師，他的小抄，剛塞我手裏了。”

工作後，公司空降了一位新領導，開始徹查賬目疏漏。

老員工周哥在桌下狂踩我的鞋，壓低聲音說：

“你先認下來。你年輕，領導不會真拿你怎麼樣。”

我點點頭，站起來看向新領導。

“收供應商回扣的是周哥。”

“他說新人不會被重罰，辦公室就領導你最新，要不您替她認了吧？”

從那以後，辦公室裏再沒人敢跟我說悄悄話。

直到親生父母把我認回賀家，補辦認親宴。

養子賀明昀笑著無視我，徑直坐到父親右手邊。

桌上原本放著我的名牌。

此刻卻被他隨手壓在了餐盤下麵。

“哥，這個位置我坐了二十一年，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所有人都看著我。

似乎都在等我大度地笑一笑，再主動坐到最角落。

我卻認真問他：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介意？”

賀明昀愣了一下。

我看著父親身邊的座位。

“因為這是賀家兒子的位置嗎？”

他抿住嘴，沒說話。

我繼續問：

“如果是兒子的位置。”

“你坐了二十一年，現在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

宴會廳一下安靜了。

剛才還在寒暄的親戚紛紛低頭喝水。

賀明昀臉上的笑僵住。

“哥，我隻是開個玩笑。”

“玩笑的哪一部分好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我幾秒，眼圈慢慢紅了。

大姐賀清妍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上。

“知行，今天是好日子，別摳字眼。”

“我沒摳。”

我把壓在餐盤下麵的名牌抽出來。

“我的座位在父親旁邊。”

“他拿走了我的名牌，坐了我的位置，又問我介不介意。”

“你們都覺得沒問題，對嗎？”

大姐皺起眉。

“一個座位而已，坐哪兒不是坐？”

“那他為什麼不坐我的位置？”

“明昀從小就坐在爸身邊，習慣了。”

“習慣了，就能拿走別人的東西？”

大姐被我問得沒了聲。

父親賀崇山終於開口：

“知行，你是哥哥，也是個男人。”

“明昀沒有惡意，別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我也沒說他有惡意。”

我看向賀明昀。

“我隻是在問，他什麼時候起來。”

父親的臉色沉了沉。

賀明昀馬上站起身。

“我讓。”

“哥是親生的，我本來就不該坐在這裏。”

他紅著眼睛推開椅子。

椅腳摩擦地麵，聲音刺耳。

可他才走兩步，父親便追過去拉住他。

“明昀，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身體不好，別胡思亂想。”

二姐賀清和也擋在他麵前。

三姐賀晚晴則直接看向我。

“現在你滿意了？”

我看了看他們。

“他占了我的位置。”

“我問他什麼時候還，為什麼最後變成了我欺負他？”

三姐臉色發沉。

“你明知道明昀最怕被趕出賀家，還拿親生不親生刺激他。”

“親生的是他自己說的，我沒說。”

“他說的話，為什麼算我刺激他？”

三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賀明昀捂住胸口，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參加認親宴。”

“你們才是一家人，我走。”

他轉身往外跑。

父親和三個姐姐全都追了出去。

母親沈嵐留在原地，望著門口，又看看我。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知行，你回來三年了，怎麼還是不會跟家裏人相處？”

我看著空下來的五把椅子。

“今天是我的認親宴，對嗎？”

“當然。”

“那父親和三個姐姐為什麼全走了？”

“明昀不舒服。”

“二姐是醫生，她一個人去就夠了。”

“你爸擔心他。”

“那大姐和三姐呢？”

母親沒回答。

我等了一會兒，再次問她：

“認親宴上，親生兒子和養子發生矛盾。”

“父親和三個女兒全追著養子走了。”

“你們今天到底認的是誰？”

母親的嘴唇動了動。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父親的怒聲。

“夠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折返回來，正陰沉著臉看我。

“明昀都難受成那樣了，你還非要追著問？”

我點點頭。

“好。”

父親怔了一下。

這是我回賀家三年，第一次沒有繼續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