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城國際金融中心。
三年一度的商界峰會在這裏隆重舉行。
紅毯從大門一直鋪到內場,閃光燈亮如白晝,照得人睜不開眼。
宋振遠和林婉清帶著宋南枝走在最前麵。
他們微笑著向媒體揮手,仿佛是這世上最完美的一家三口。
顧宴珩緊緊護在宋南枝身側,生怕擁擠的人群碰到她半分。
而我,被安排在宋家助理的隊伍裏,從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員工通道進了內場。
“宋小姐,宋總交代過,請您就在這裏休息。”
劉助理將我領到宴會廳最邊緣的一個角落。
這裏靠近洗手間和備餐區,連水晶吊燈的光芒都照不到這裏,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壁燈。
“請您盡量不要走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劉助理公式化地說完,轉身就走,甚至沒問我需不需要一杯水。
我找了個高腳凳坐下。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俯瞰整個宴會廳的核心區域。
宋南枝穿著那件粉色的高定禮服,如同眾星捧月般被一群名媛圍在中間。
她脖頸上那塊羊脂玉吊墜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異常惹眼。
“南枝,你今天這塊玉太美了!”
某銀行行長的千金驚呼出聲,滿眼豔羨。
“這成色,怕是拍品級別的吧?”
宋南枝羞澀地笑了笑,輕輕撫摸著玉墜,目光溫柔地看向身旁的顧宴珩。
“沒有啦,就是一個普通的護身符而已,主要圖個心安。”
她沒有說是誰送的,但這種含糊其辭的回答,配合她看向顧宴珩的眼神,瞬間讓周圍的名媛腦補出了一出深情大戲。
“顧少對南枝真是太上心了,這哪是護身符,這分明是傳家寶啊!”
顧宴珩沒有否認,隻是嘴角帶著寵溺的笑,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兩人金童玉女般的互動,刺痛了不遠處幾位想要攀附顧家的千金的眼。
“對了南枝,聽說宋家剛接回來一個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有人故意把話題往我身上引,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看好戲。
“是啊。”
宋南枝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愁。
“姐姐剛從鄉下回來,很多規矩都不懂。爸媽怕她在這種場合不適應,就讓她先在旁邊休息了。”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終於注意到了坐在昏暗角落裏的我。
“天呐,穿得這麼寒酸?連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嘖嘖,真千金又怎麼樣,骨子裏的窮酸氣是洗不掉的。”
“南枝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人也往峰會上帶,也不怕拉低了你們宋家的檔次。”
惡意的揣測和嘲笑聲雖然不大,卻精準地穿透人群,落進我的耳朵裏。
我單手撐著下巴,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空玻璃杯的邊緣。
這種程度的社會性死亡,對我來說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我隻是覺得有些無聊。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來賓,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京圈商會主席,裴老先生的特別代表——”
“裴氏財團太子爺,裴京澤先生!”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京圈裴家。
那是真正的百年門閥,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亞洲金融界地震的恐怖存在。
宋家這種江城首富在裴家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宋振遠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帶著宋知白和宋南枝,試圖擠進核心圈去敬酒。
顧宴珩也端著酒杯,緊隨其後。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前擠,試圖在裴京澤麵前混個臉熟。
隻有我,依然坐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裏。
裴京澤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眉眼間帶著那種不學無術卻又狠厲乖張的戾氣。
他被一群頂級權貴簇擁著,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步履囂張地往主桌走。
“裴少,久仰大名。”
宋振遠終於擠到了最前麵,舉起酒杯,露出最謙卑得體的笑容。
“我是江城宋氏集團的宋振遠。”
裴京澤停下腳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沒有任何回應。
宋振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在半空的酒杯顯得極其尷尬。
宋南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柔聲說道:
“裴少您好,我是宋南枝。”
她故意挺了挺胸膛,讓脖頸上的那塊羊脂玉更加顯眼,試圖引起這位太子的注意。
“聽說您對玉石很有研究,不知道這塊......”
“滾開。”
裴京澤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冷得像是在趕蒼蠅。
宋南枝的臉瞬間煞白,搖搖欲墜地靠在顧宴珩懷裏。
顧宴珩皺起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宋知白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快步走到角落裏,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宋鳶,你還坐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立刻從後門出去。”
“裴少脾氣不好,萬一看到你這副窮酸樣發火,宋家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