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我端著咖啡走到觀景甲板。
我旁邊站著一個同樣早起的男人。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微微側頭,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
我們萍水相逢,誰也沒有打擾誰。
直到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鬧夠了沒有?”
裴寂沉著臉大步走來。
他眼底有淡淡的烏青,顯然昨晚沒睡好。
旁邊的男人極有分寸地轉身離開,全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裴寂。
裴寂冷笑一聲,走到我麵前,目光裏滿是諷刺:
“一晚上沒見,你長本事了。”
“花錢搬進頂層,又故意找個男人在這兒演戲,就是為了試探我會不會吃醋?”
他不相信我會走,隻堅信這是我換了種方式在博取他的關注。
“我再說最後一遍,收起你這些上不得台麵的小把戲。”
“知夏昨晚被你氣得犯了病,到現在還在吃藥。”
“你現在跟我回去看她,我還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著這張我曾經迷戀到失去自我的臉,隻覺得無比的陌生。
“裴先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聽不懂人話,建議去看腦科。”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和你的心肝寶貝是死是活,跟我無關。”
“你!”
裴寂臉色鐵青。
他大概是第一次被我用這種冰冷刻薄的語氣對待。
“裴哥哥......”
一聲嬌弱的呼喚從不遠處傳來。
林知夏穿著單薄的白裙子,臉色蒼白地扶著欄杆走過來。
她顯然是跟著裴寂上來的。
“姐姐,你別怪裴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找你。”
她一邊喘息,一邊刻意往欄杆外傾斜了半個身子。
大半個身子都壓在金屬護欄上。
她在賭。
賭裴寂會像昨晚一樣,再次毫不猶豫地奔向她。
裴寂果然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知夏,別站在那兒,危險!”
他大步朝林知夏衝過去,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林知夏順勢靠在他胸口,楚楚可憐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一抹挑釁。
我冷眼看著這場幼稚的鬧劇,毫無波瀾地轉過身,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瞬間。
遊輪劇烈地傾斜。
我被拋向一旁的金屬圍欄,死死抓住了欄杆才沒有被直接甩出去。
林知夏發出了一聲尖叫,本能地想去抱住裴寂
而林知夏則失去了重心,順著傾斜的甲板一路向下滑落。
最終死死卡在了離我幾步之外的欄杆斷裂處。
緊接著,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警告!遊輪底層發生嚴重爆炸!船體正在進水!”
“請所有乘客立刻穿上救生衣,前往救生甲板!”
廣播裏傳來恐慌的聲音。
遊輪,真的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