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林知夏被困在了斷裂的甲板邊緣。
林知夏這一次是真的嚇瘋了。
她死死抱住一截斷裂的欄杆,臉色慘白。
我沒有管她,隻是冷靜地抓住固定在地上的金屬座椅,試圖尋找可以逃生的路線。
就在這時,防火門被幾名船員猛地撞開。
剛剛被甩在門邊的裴寂,在船員的攙扶下站穩了身體。
在看清我和林知夏都還被困在甲板邊緣的那一瞬。
裴寂試圖衝過來時,腳步卻硬生生地僵住了。
“裴哥哥,救我!我喘不上氣了!”
林知夏伸出手淒厲地哭喊。
裴寂的身後,一名船員手裏還拿著最後一件救生衣。
船員將那件救生衣遞給裴寂,焦急地大喊:
“裴總,甲板快塌了,過不去了!”
“隻能把救生衣綁在拋纜繩上扔過去,先拉一個人過來!”
裴寂死死攥著那件救生衣和繩索,隔著那道幾米寬的裂縫,看向了我們。
我沒有像林知夏那樣哭泣求饒。
我隻是隔著濃煙,靜靜地看著他。
昨晚那場可笑的測謊儀遊戲。
在此刻化作了現實,橫亙在我們三人中間。
裴寂的目光在我和林知夏之間來回轉移,臉上露出一絲掙紮。
可這份掙紮,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知夏有哮喘,掉下去必死無疑。”
裴寂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發紅地看著我。
“你水性好,身體也比她強。”
“你抓緊欄杆,撐住,我把她拉過來就馬上拋繩子救你!”
說完,他不再看我。
毫不猶豫地將那件綁著求生繩的救生衣,拋向了林知夏。
林知夏手忙腳亂地將救生衣套在自己身上,死死扣住卡扣。
“拉!快拉!”
裴寂和幾名船員一起用力,將林知夏拖回了安全的內艙通道。
我看著他拚盡全力把林知夏拉回身邊,把最冰冷的後背留給了我。
二十年的青春,二十年的毫無保留。
終究隻換來一句“你撐住”。
我的心,在這一刻,隨著那遠去的橙紅色背影,徹底死透了。
就在裴寂將林知夏徹底拉進安全通道的瞬間,遊輪深處傳來了二次爆炸。
我腳下的甲板終於承受不住重力,轟然塌陷。
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我鬆開了手。
沒有任何掙紮,任由自己的身體向著被黑煙籠罩的深海墜落。
“不!”
我聽到了裴寂的嘶吼。
而我的身體墜入了深淵。
然而,一隻手臂猛地在半空中攬住了我的腰。
在裴寂視線無法觸及的死角,將我穩穩地護在懷裏。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救生衣,緊緊套在了我的身上。
男人低下頭:
“未婚夫瞎了眼,換一個就是了。”
頭頂上方,裴寂的嘶吼聲還在濃煙中回蕩。
而我,靠在這個陌生男人沉穩的胸膛前,徹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