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理喻。”陸淮洲耐心瞬間耗盡:“蘇念,難道你就不因為自己犯過的錯愧疚嗎?”
“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愧疚?”我覺得可笑。
陸淮洲沉沉歎了一口氣,還要說什麼。
門外再次傳來蘇雨帶著困意的抽噎。
陸淮洲猛地起身。
“等等。”我將他攔住,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先簽了。”
陸淮洲的視線落在紙張上,眼裏冒出火氣。
我就靜靜地看著他,我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以前看見他這樣的眼神我會害怕,可現在不會了。
陸淮洲拿起床頭的簽字筆,潦草地簽字:“蘇念,你最好來真的,我不會一直慣著你的臭脾氣。”
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我拿筆在女方落下自己的名字,將協議小心地放回床頭,戴上耳塞,閉上眼睛。
心事放下了,睡意瞬間湧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律師走離婚程序。
到公司,才發現忘記帶項目資料。
給陸淮洲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和領導請了假後我便急忙往回趕。
剛打開家門就和陸淮洲撞了滿懷。
他眼神沉得發黑,聲音沙啞:“我去陵園看看安安,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這是安安去世以來,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悲傷。
我竟然可笑地看見一點希望。
蘇雨揉著眼睛從房間走出:“淮洲哥哥,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好。”陸淮洲的聲音都帶上了笑意。
“那你陪我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好不好?”蘇雨眼睛忽地亮起來。
“好,那你快去洗漱。”
“嗯。”
我沒再看他們,徑直走進書房。
三個月前,女兒想他陪她去遊樂園,陸淮洲不是工作忙,就是要照顧蘇雨。
一推再推,直到女兒出事,他都沒履行承諾。
現在,隻要蘇雨一句想去,他就會放下女兒陪她。
我拿著文件走出書房,正好看見蘇雨穿著碎花裙從房間出來。
她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甚至化了淡妝,眼裏的癡傻也消失了一瞬。
我頓住腳步,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看見我,她又咧開了那個癡傻的笑。
蘇雨看見我臉上又咧開那個癡傻地笑“妹妹,你看我頭上的蝴蝶結好不好看?”
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
她頭上戴著女兒最喜歡的紅色蝴蝶結。
“取下來。”
蘇雨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不要,我就喜歡這個蝴蝶結。”
“取下來!”我再次強調。
她瞬間哭了起來。
陸淮洲快步走過來:
“蘇念,你又要幹什麼?”
“是我把蝴蝶結給小雨的,你要找麻煩就來找我,別總是拿女兒的死綁架小雨。”
我看著他的臉,我一直以為他至少對女兒還有一分心痛,原來不是,他連女兒的遺物都能不眨眼地直接送給蘇雨。
女兒對他不重要。
我也對他不重要。
“送她了。”我從他身邊擦過,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到公司,領導將我叫去了辦公室。
“蘇念,你的調崗傅總已經批了,明天一早的飛機飛倫敦,你現在還有機會後悔”
“不後悔。”
領導將一張機票推到我麵前:“明天下午一點的飛機,傅總在機場等你。”
隻有最後一天,過了今天我就能脫離這段糟糕的關係。
......
工作讓時間過得充實,也過得很快。
第三場會議結束,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我這才打開手機。特別關心打開,全是陸淮洲發的照片。
蘇雨穿著女兒最愛的貝爾公主裙,頭上也是女兒最愛的蝴蝶結。
她站在穿著國王服裝的陸淮洲麵前,滿臉期待,兩人麵對麵對視,緊握的雙手格外刺眼。
配文:【永遠把小雨捧在手心當公主】
即使決定放下,即使明天就要離開,此時此刻我還是覺得心口發酸。
曾經我也以為陸淮洲是我的依靠,是我和女兒的國王。
而能讓他捧在手心寵的,卻從不是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個讚,並將陸淮洲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我往電梯間走,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見了麵色著急的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