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同學們，檢查好準考證、身份證和文具，準備進考場了。”

帶隊老師在大巴車前拿著大喇叭喊。

6月7日，陽光烈得刺眼。

考點外的馬路上擠滿了送考的家長，蟬鳴聲吵得人心煩。

我背著透明的考試袋，默默站在隊伍最後麵。

周念白穿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據說是為了討個“開門紅”的好彩頭。

她特意走到我身邊，幫我理了理衣領。

“知意，別緊張。”

她笑得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就算考不上本科也沒關係，大專也有很多好專業的。”

“再說了，你長得這麼好看，以後肯定能嫁個好人家。”

江黎在旁邊聽得直接想衝過來扇她，被兩個同學死死拉住。

我按住江黎的手腕，衝她搖了搖頭。

轉頭看向周念白，我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虛弱笑容。

“謝謝你的吉言，你也加油。”

【宿主請注意，終極竊取通道已開啟。】

【目標人物的高考卷麵分將於交卷瞬間全部轉移。】

係統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機械冰冷。

廣播裏傳來進場的提示音。

我轉身走向安檢口，沒有再回頭。

上午，語文考場。

我拿到答題卡，深吸了一口氣，擰開黑筆的筆蓋。

作文題目是關於“青年人的責任與擔當”。

我毫不猶豫地在答題區域寫下一行大字：

“隻要我不擔當，就沒有人能讓我負責。”

然後，我用剩下的八百個格子，默寫了一整首《大悲咒》。

字跡工整，卷麵整潔。

下午，數學考場。

選擇題全寫0。

填空題統一填“C”。

最後的大題，我在答題框裏畫了一隻栩栩如生的王八，並在旁邊標注：此物名為周念白。

第二天。

理綜和英語，我如法炮製。

每一場考試，我都在卷麵上留下了絕對不可能得分的極其抽象的藝術傑作。

隻要閱卷老師不瞎，我的卷麵分絕對是一個鴨蛋。

6月8日下午五點。

最後一科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打響。

我交了卷，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大門。

剛走到校門外的林蔭道上，周念白就帶著幾個平時圍著她轉的同學攔住了我的去路。

她手裏拿著一杯冰奶茶，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地張狂。

“知意，考得怎麼樣啊？”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圍的家長和考生紛紛側目。

“我聽江黎說，你英語聽力的時候連耳機都沒戴好。”

“不會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我停下腳步，肩膀微微顫抖，低著頭不說話。

看起來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反抗的受氣包。

周念白走近一步，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林知意，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

“你以前不是年級第一嗎？不是學神嗎？”

“現在呢？你不過是我腳底下的一條狗。”

【叮！恭喜宿主，高考成績竊取100%完成！】

【預計宿主最終得分為：735分。】

【目標林知意最終得分為：0分。】

聽到係統的播報，周念白的眼睛亮得嚇人，身體甚至因為極度的狂喜而微微發抖。

她後退一步，重新換上那副虛偽的同情麵孔。

“知意，如果你實在沒書讀，我家裏有個親戚在電子廠做主管。”

“我可以介紹你去打螺絲，包吃包住的。”

周圍的幾個同學哄笑起來。

“是啊知意，電子廠挺適合你的。”

我一直低垂的頭，在這個時候緩緩抬了起來。

臉上沒有一絲難過，也沒有一絲憤怒。

我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看著她，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我甚至捂住了肚子。

周念白的眉頭狠狠皺在一起。

“你笑什麼？瘋了嗎？”

我停下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

“周念白，打螺絲這種好事，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我從書包的最裏層，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個紅色的硬質信封。

信封上印著極其醒目的燙金大字——

清大保送錄取通知書。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我把通知書拍在她的胸口。

“不好意思啊，三個月前我就已經通過了清大的保送生考試。”

“所以？”

“所以，我在高考卷子上，隻畫了一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