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合上手裏的算法書。

迎著何瑤瑤惡毒的目光，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實驗室有全天候的監控。”

我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

“過去三天，我連實驗台的邊都沒碰過。你想潑臟水，也得找個靠譜點的理由。”

何瑤瑤被噎了一下。

她咬著下唇，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對陸澤說：

“反正我的參數絕不可能錯！肯定是你自己操作失誤！”

陸澤被她這種推卸責任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行！你厲害！那你自己來跑這組數據！”

下午兩點，星火杯預審正式開始。

係主任和幾個評委老師坐在台下，臉色嚴肅。

輪到我們組上台。

何瑤瑤搶先一步走到電腦前，滿臉自信地切出了PPT。

“各位老師，這是我們組獨創的能量闕值模型。我們將關鍵參數大膽地壓低到了0.5，這樣不僅能......”

“行了，別念那些花裏胡哨的理論了。”

係主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直接跑實機演示。參數到底行不行，看設備反應。”

何瑤瑤臉色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複了那種盲目的自信。

她敲下回車鍵，啟動了實驗室中央的那台高壓測試儀。

嗡——

設備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進度條開始緩慢推進。

10%......30%......50%......

何瑤瑤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宣告她的勝利。

就在進度條跳到80%的瞬間。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實驗室。

儀器麵板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係主任猛地站了起來。

“參數錯誤！係統過載！”陸澤盯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

“快切斷電源！”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悶響。

測試儀的排氣口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伴隨著焦糊味彌漫開來。

幾萬塊錢的主板，瞬間燒成了廢鐵。

實驗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何瑤瑤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手裏的翻頁筆掉在地上，滾到了我的腳邊。

她死死盯著那個冒黑煙的機器，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是0.5啊......”

係主任氣得渾身發抖。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何瑤瑤的鼻子破口大罵。

“能量闕值壓到0.5？這是哪個白癡想出來的自殺式數據？

你到底懂不懂最基礎的物理常識？你這是在搞科研還是在搞爆破！”

何瑤瑤被罵得雙腿一軟，眼淚奪眶而出。

“老師，不是的......我是有依據的......”

她慌亂地想解釋。

“夠了！”

係主任根本不聽。

“因為你們的嚴重失誤，毀壞了實驗室的重要設備。

這次星火杯的資格，直接取消！所有人，明天交一份一萬字的檢討！毀壞的設備，原價賠償！”

說完，係主任拂袖而去。

陸澤絕望地捂住臉。

他猛地轉頭，眼神像要吃人一樣盯著何瑤瑤。

“這就是你熬了一個通宵想出來的絕妙靈感？何瑤瑤，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我......”

何瑤瑤百口莫辯。

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因為那個數據，是她從“未來”的林溪那裏偷來的。

當晚，宿舍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何瑤瑤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賠償設備的錢至少要三萬。

加上她周末借的高利貸，她現在已經是個徹底的窮光蛋了。

陳星在旁邊陰陽怪氣：

“哎喲，天才少女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要讓導師刮目相看嗎？怎麼刮出一身灰啊。”

“你給我閉嘴！”

何瑤瑤突然像瘋了一樣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鏡子就朝陳星砸過去。

陳星嚇得尖叫一聲躲開，鏡子砸在牆上碎成一地。

我冷眼旁觀著她的失控。

深夜。

狂躁過後的何瑤瑤疲憊地爬上床。

不到十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沉重起來。

我如法炮製，再次潛入她的夢境。

這一次的夢境空間，不再是明亮的實驗室。

而是一片扭曲、灰暗的廢墟。

何瑤瑤潛意識裏的恐慌和焦慮，把這裏變成了一個地獄。

她正在廢墟裏瘋狂地刨土。

“財運......我的財運呢......林溪的未來一定還有錢......我得找出來......”

她十指流血，眼神渙散。

我沒有像前幾次那樣躲在暗處。

而是直接走向她。

噠、噠、噠。

我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夢境裏格外清晰。

何瑤瑤停下動作，猛地抬起頭。

她看到了我。

“林溪？”

她愣住了。在之前的夢裏，她隻能看到未來的場景，從未見過具有獨立意識的“我”。

“你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