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到顧庭深和閨蜜在婚房滾床單的那天,
我鎖死了房門,倒滿汽油,點了一把火,準備拉著他們一起死。
是我哥踹開門衝了進來。
他把我扔出門外,自己卻迎著火光衝進了臥室,救出了那個女人。
可他卻再也沒有出來。
現場隻扒出一具燒焦的屍體,和被他護在身下的手機。
備忘錄裏寫著:
【小妹,哥替你把情債還了。以後別再犯渾,好好愛人。】
顧庭深因為這場救命之恩,徹底回歸了家庭,對我千依百順。
可我卻患上了重度怕冷症,大夏天也要穿著長袖。
三年後的一天,我去海島散心。
在沙灘的遮陽傘下,我看到了顧庭深、閨蜜,以及我死去的哥哥。
他端著椰汁,身上沒有一絲燒傷的痕跡:
“當年那具從停屍房買來的燒焦屍體,還挺好用吧?”
顧庭深笑著給閨蜜塗防曬霜:
“大哥出馬當然管用。要不是你假死遁走,以她的性格,當年非得鬧到魚死網破不可。”
“哪有現在這種我們三個人安安穩穩的好日子。”
我站在烈日下,如墜冰窟。
他們用一具假屍體,買斷了我所有的反抗,成全了他們的逍遙。
......
“庭深,你動作快點,斯年哥還在碼頭等我們出海呢。”
林微月嬌嗔的聲音隔著幾把遮陽傘飄過來。
顧庭深將防曬霜在掌心搓勻。
他低頭,動作極盡輕柔地塗抹在林微月白皙的肩膀上。
“海風大,你體質弱,出海記得披件外套。”
他的語氣裏透著我這三年來最熟悉的溫和與耐心。
許斯年穿著一件花襯衫,從遠處走過來。
他手裏端著兩杯冰鎮椰汁,遞給林微月一杯。
“別催他了,庭深這幾年被星落那個瘋丫頭折騰得夠嗆,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讓他喘口氣。”
林微月接過椰汁,吸了一口。
她靠在躺椅上,眼神無辜又心疼。
“星落的病還沒好嗎?大夏天的還要穿羽絨服,真是苦了庭深了。”
顧庭深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醫生說是心理創傷導致的軀體化障礙。當年你哥那具燒焦的假屍體,對她刺激太大了。”
許斯年冷哼了一聲。
“刺激大也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發神經要點火燒死你們,我至於花錢去停屍房買具屍體假死嗎?”
“她那種極端的性格,不給她點血的教訓,她能消停?”
我站在幾米外的一棵棕櫚樹後。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烤在沙灘上。
我卻隻覺得冷。
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極寒,瞬間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向碼頭。
背影和諧得像是一部完美的家庭輕喜劇。
我沒有衝出去。
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我就這麼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登上一艘豪華遊艇。
遊艇的名字印在船身上。
“微月號”。
那是顧庭深半年前說要在國內拓展新業務,投出的一筆巨額資金。
原來,他的新業務,是給林微月買了一艘遊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酒店的。
推開房門,我第一件事就是關掉冷氣,將溫度調到最高。
我把自己裹進厚厚的被子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手機屏幕亮了。
是顧庭深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閉上眼,深吸了三口氣。
接通。
顧庭深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背景是一堵白牆,看起來像是在某個會議室裏。
“星落,在酒店休息得好嗎?”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他領口處隱約可見的防曬霜痕跡。
“挺好的。你呢?分公司的會議順利嗎?”
顧庭深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還行,就是幾個老股東比較難纏。不過沒關係,我能處理好。”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海島的空調太冷了?”
我裹緊了被子。
“有一點。”
顧庭深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心疼。
“早知道我就不讓你一個人去散心了。你乖乖待在房間裏,哪裏都別去,我明天開完會就飛過去找你。”
我看著他精湛的演技。
“你明天就能開完會?”
顧庭深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什麼工作都沒有你重要。”
屏幕外,隱約傳來一聲汽笛。
遊艇出海的聲音。
顧庭深麵不改色。
“分公司樓下在施工,有點吵。星落,你先睡一覺,我晚上再打給你。”
我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我說。
掛斷電話,我掀開被子下床。
打開行李箱,把帶來的幾件薄外套全部塞進去。
我訂了最快一班回國的機票。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候機的時候,我點開手機裏的銀行APP。
顧庭深每個月都會把他的副卡賬單發給我看,證明他沒有任何不良消費。
我以前從不細看。
今天,我把過去三年的賬單導了出來。
一筆一筆地核對。
除了日常開銷,所有的大額支出,都流向了一個海外信托賬戶。
賬戶的名字,是許斯年。
我的親哥哥,用他的一條“命”,換來了顧庭深三年的無底線供養。
而我,像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在這場他們聯手打造的贖罪劇本裏,演了三年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登機廣播響起。
我站起身,將手機關機。
空姐站在艙門處微笑著核對登機牌。
“女士,機艙內溫度較低,需要為您準備毛毯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