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身為新人的白月光鋪路。
身為金牌導演的親哥和頂流男主的丈夫,逼我去給她做最危險的武替。
零下十度的冰水裏,我被要求反複跳了二十多次。
丈夫在岸上摟著白月光,拿著對講機冷嘲熱諷:
“這點苦都吃不了?你以前跑龍套時不是挺能熬嗎?”
哥哥更是冷著臉扣了我的救生圈:
“隻當是對你搶渺渺戲份的懲罰,拍完這一條,我就放你上去。”
他們以為我受點凍,隻要喝點薑湯就能緩過來。
可他們不知道,我確診了急性骨髓性白血病。
長期的勞累和極度冰冷,讓我的免疫係統徹底崩盤。
在我的身體越來越沉,快要動彈不得時,哥哥終於喊了停。
“卡!行了,上來吧。”
我抓著岸邊的欄杆,艱難爬上岸。
丈夫剛想扔給我一條浴巾,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鮮血正順著我的耳鼻往外湧,怎麼擦都擦不幹淨。
我脫力地癱倒在地,看著他們驚恐衝過來的身影,視線越來越模糊。
......
“這又是從哪個道具組偷拿的血漿袋?”
賀蕭然的腳步停在距我三步遠的地方。
他眼底本能的驚恐在看清我滿臉的鮮血後,迅速褪去。
隻剩下無奈和習慣性的煩躁。
我癱坐在零下十度的岸邊。
冰水順著濕透的戲服往下滴。
鼻腔裏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它們和冰水混在一起,在木地板上砸出血紅的水花。
我沒有力氣解釋。
身後傳來俞恩渺虛弱的驚呼。
“姐姐。”
“你為了嚇我們,連這種惡作劇都想得出來嗎?”
她靠在虞景琛的懷裏,臉色蒼白地捂住胸口。
“好可怕。”
虞景琛原本正要朝我走來。
聽到這句,他立刻停下腳步。
他轉身護住俞恩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隨後冷冷地看向我。
“虞頌苓,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搶渺渺的戲份,你不僅裝病,現在還學會用血漿裝死了?”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我側過頭,咳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塊。
賀蕭然皺起眉頭。
他將一條幹毛巾扔在離我半米遠的地上。
“差不多行了。”
“這種小把戲玩一次叫情趣,玩多了隻會讓人倒胃口。”
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隻要你老老實實給渺渺做完剩下的替身,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我盯著地上的毛巾。
上麵印著賀蕭然和俞恩渺名字的縮寫。
這是劇組專門為他們定製的開機周邊。
而我這個正牌妻子,連一條幹淨的無字浴巾都不配擁有。
“我站不起來了。”
我輕聲開口。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賀蕭然歎了口氣。
他剛想上前。
俞恩渺突然身體一軟,整個人倒向虞景琛。
“景琛哥。”
“我心跳得好快,喘不過氣。”
虞景琛臉色大變。
他一把抱起俞恩渺,轉頭衝賀蕭然喊。
“渺渺的心臟病可能犯了。”
“車鑰匙在哪?”
賀蕭然立刻丟下我,快步走向保姆車。
“我來開車。”
經過我身邊時,他連眼角都沒有分給我一個。
“自己回酒店換衣服。”
“別總想著怎麼博同情。”
“你是個成年人,懂點事。”
保姆車的引擎聲在片場外響起。
隨後迅速遠去。
空蕩蕩的冰湖邊,隻剩下我和幾個還在收拾機器的場務。
他們用一種夾雜著鄙夷和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沒人上前幫忙。
誰都知道,我是被金牌導演和頂流男主共同厭棄的人。
我撐著冰冷的欄杆。
一點點爬起來。
眼前的視線出現重影。
耳邊響起一道機械的電子音。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徹底惡化。】
【生命倒計時:七天。】
【倒計時結束,宿主將脫離本位麵,回歸廢土現實世界。】
我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
指尖沾滿黏膩的紅。
沒關係。
還有七天,我就能徹底回去了。
我拖著濕透的身體,走出片場。
冷風吹在身上,骨頭縫裏透出刺骨的疼。
我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看我滿臉是血,嚇得不敢開門。
“師傅,是劇組的血漿。”
我扯出一個笑。
“弄臟了座位,我賠您洗車費。”
他這才勉強讓我上車。
車廂裏開了暖氣。
我卻依然抖得停不下來。
血液在身體裏結了冰。
連呼吸都帶著玻璃渣的銳痛。
車子停在市中心醫院門口。
我付了錢,獨自走進急診大廳。
護士看到我的樣子,立刻推來輪椅。
一套加急檢查做完,天已經黑了。
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眉頭緊鎖。
“虞小姐。”
“你的造血幹細胞已經全麵衰竭。”
“為什麼不早點來住院幹預?”
我看著他手裏的單子,語氣平靜。
“住院的話,還能活多久?”
醫生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配合高強度化療,可能連一周都撐不到。”
“而且就算化療,希望也非常渺茫。”
我點點頭,將化驗單折好收進包裏。
“我知道了。”
“謝謝醫生。”
我沒有開藥,也沒有辦理住院。
我轉身走出診室。
身後傳來醫生無奈的歎息。
我順著醫院的長廊往外走。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賀蕭然發來的消息。
“渺渺已經脫離危險。”
“你今晚別回主臥了,她受了驚嚇,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因為失溫而變得僵硬。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夜色。
這是我來到這個位麵的第七年。
也是我愛賀蕭然的第七年。
原來有些東西,就算用命去換,也是換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