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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學校時，下午第一節課剛上課。

辦公室裏隻有孫麗一個人。

她看見我，臉上的笑淡了點。

“陳女士，你總算來了。坐吧。”

我沒坐，直接把文件袋放到她桌上。

“先把朵朵的班牌給她。”

孫麗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班牌的事，不是我故意卡著。”

“是你們家長這邊一直沒確認繳費，我也隻能按班裏統一流程走。”

我把兩張收費表抽出來，攤到她麵前。

“昨晚還是兩千六百八，後麵又變成了兩千三百六，為什麼？”

“還有，這六百塊建檔材料費，到底是辦什麼的？”

孫麗往後一靠，語氣一下冷了。

“這是學校統一安排的，別的家長都能配合，怎麼到你這裏就這麼費勁？”

“孩子剛轉過來，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跟老師較這個真。”

“我是問你，這六百塊，到底對應什麼。”

她沒回答，隻說馬家委幫著跑班服、訂資料、聯係春遊，事情壓在一起，大家統一辦最省事。

我把朵朵被劃掉名字的報名頁也抽出來，壓到收費表旁邊。

“那你昨天為什麼在群裏說，不交錢會影響班牌、春遊報名和建檔確認？”

“今天又為什麼把朵朵在班裏叫起來，問她什麼時候交錢？”

孫麗臉色一下僵了。

“小孩子回家說話，難免會添油加醋。”

“你要是真有意見，就去問財務，去問德育處。可在我班裏，先得按我的規矩走。”

她這話一出來，我反倒不急了。

說到底，她就是不敢認。

我把桌上的紙重新收好。

“行。”

“那我現在就去財務。”

孫麗立刻站起來。

“陳青禾，你非要把事鬧成這樣？你今天去問痛快了，以後班裏很多統一事項，我可未必還顧得上你家。你女兒剛轉學過來，你真要讓她一直這麼特殊？”

我回頭看著她。

“現在不是我要讓她特殊。”

“是你們已經先拿她做規矩了。”

說完，我拎起文件袋轉身就走。

財務室在另一棟樓一層。

我把收費表從窗口遞進去，直接問：

“老師，義務教育階段轉學生建檔，要不要額外交六百塊建檔材料費？”

窗口後的女老師看了兩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不是學校收費單吧？”

“你從哪裏拿到的？”

我又把另一張遞過去。

“班主任和家委在群裏發的。”

“她們說不交會影響建檔確認。”

那老師把兩張紙來回看了一遍，臉色明顯不對了。

“學校正式收費都走係統，不會用這種表格。”

“轉學生建檔本身不單獨收費。”

“如果有班服、春遊、資料這些班級自辦項目，也不該和建檔綁在一起。”

我捏著那兩張紙，指節都繃白了。

終於有人把這句話明著說出來了。

“那這六百塊呢？”

“學校這邊沒有這個項目。”

她把表格推回來，聲音也壓低了點。

“你要問清楚，最好去德育處。班級和家委組織的東西，不歸財務收。但正式建檔，不收這筆錢。”

我站在窗口前沒挪步，手裏的紙邊硌得掌心發疼。

她們從頭到尾，打的就是“建檔”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