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財務老師給我指了德育處的門。
我攥著那兩張收費表過去時,走廊裏正好響了下課鈴。
孫麗已經站在德育處門口了,旁邊還跟著馬桂芬。
“陳青禾,你怎麼還真跑到這邊來了?”
我沒接她的話,直接把收費表和財務那邊剛寫給我的便簽一起遞給值班老師。
轉學生建檔不單獨收費,請德育處核實班級收費口徑。
值班老師掃了一眼,抬頭看孫麗。
“孫老師,這個家長反映的建檔材料費,是怎麼回事?”
孫麗頓了頓,立刻改口。
“不是學校收費,是家委順手幫忙整理資料、聯係班服和春遊。家長自己沒聽明白。”
馬桂芬也趕緊接上。
“對,我們都是義務幫忙。她非要一項一項摳,班裏工作根本沒法往下走。”
我把第二張收費表攤開,壓在桌上。
“義務幫忙,為什麼會有兩個版本?為什麼昨天還是兩千六百八,晚上又變成兩千三百六?”
“又為什麼不交這筆錢,我女兒的班牌、春遊報名和建檔確認一起受影響?”
德育處的老師把兩張表來回看了一遍,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班服和春遊是班級活動,可以自願。”
“但不能和建檔綁在一起,更不能因為家長沒交活動費,影響學生在班裏的正常管理。”
這句話一落,孫麗臉色就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新家長一上來就不配合,後麵班裏什麼都卡。”
她這一句話把鍋甩給我了,可是我隻認死理啊。
“你昨天在群裏點我的名,讓我自己來問清楚。現在我問清楚了,你是不是也該回群裏,把‘不交不影響建檔’這句話說清楚?”
她先看德育處老師,又看我,語氣一下軟了。
“朵朵的班牌我現在就能補上,春遊名單也能加回去。家長之間有點誤會,私下說開就行,沒必要鬧大。”
昨天她把我掛在群裏,今天又把朵朵拎到全班麵前站起來。
現在知道不是學校收費了,就想一句誤會抹過去。
我直接問德育處老師。
“我要正式登記。”
“還有,今天起,涉及我女兒的任何收費和班級安排,請老師單獨發明細,不要再讓家委用私人收款碼統一收。”
孫麗聲音一下拔高了。
“你這是不信任老師?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登記,以後誰還敢替你家孩子操心?”
“那就都別操了。該學校出的明細,學校出。不該往孩子身上壓的,一分也別再壓。”
值班老師給我拿了一張來訪登記表。
我把姓名、電話、學生班級和反映事項寫清楚,直接簽了名。
我剛把登記表交回去,手機就在掌心震了兩下。
家長群裏,孫麗發了條新通知。
“班級活動繼續本著自願原則進行。”
“未確認班服、資料包及春遊事項的家長,今晚六點前到辦公室簽字。”
“逾期視為放棄本學期班級統一代辦,相關學生暫列單獨確認名單。”
“名單內學生明早晨讀前到辦公室,由班主任逐一確認後續班級安排。”
下麵緊跟著一張名單截圖,標題就四個字。
單獨確認名單。
朵朵排在第一個,名字後麵釘著五個字。
家長拒絕配合。
截圖最底下,還單獨標紅了一行。
周朵朵,明早七點四十到辦公室。
我還沒退出聊天框,手機又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隻有兩個字。
同班。
我點開以後,對方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甩來一張截圖。
群名叫三班家委溝通群。
最底下一條,是孫麗剛發完又撤回的語音轉文字。
明早先把周朵朵帶到辦公室,別讓她先進班。
她媽媽不是愛問嗎?
那就讓她自己一項項來對接,也讓別的家長都看看,不配合班裏是什麼後果。
我盯著那幾行字,突然意識到她根本不是在講流程。
她是想拿朵朵給全班立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