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一天,周日。
我像往常一樣,早上七點起床。
去菜市場買菜,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塑料袋回來。
洗菜、切肉、調料汁。
在這個家裏,隻要我在,廚房的活默認就是我的。
中午十一點,妹妹從舞蹈比賽現場回來。
她拿了二等獎。
爸爸滿麵紅光地推開門。
“今天咱們嬌嬌表現太棒了,必須慶祝!”
媽媽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妹妹的獎杯。
“知夏,今晚加菜。”
“嬌嬌想吃糖醋排骨和油燜大蝦,你現在就去處理食材。”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
“大蝦要提前去蝦線,現在弄來不及。”
媽媽把獎杯放在電視櫃最顯眼的位置。
“來不及也得弄,你妹妹拿了獎,這點要求你都不能滿足?”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把凍在冰箱裏的排骨拿出來解凍,去水槽裏剪蝦須。
廚房裏又悶又熱,抽油煙機的聲音轟隆隆地響。
下午兩點,我把糖醋排骨端上桌。
門鈴響了。
妹妹的兩個同學來家裏玩。
幾個小女孩坐在沙發上嘰嘰喳喳地聊天。
妹妹站起來。
“外麵太熱了,我給你們拿冰棍吃。”
她走到冰櫃前,一把拉開門。
“有夢龍,有巧樂茲,你們隨便挑。”
我擦幹手走出廚房,正好看見她從最裏麵拿出一個紙盒。
那是我上午去菜市場時,順路在烘焙店買的一盒手工冰淇淋。
準備明天在高鐵上吃的。
“那個不能拿。”
我走過去,按住她的手。
妹妹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妹妹臉色一僵,用力往回拽。
“為什麼不能拿?冰櫃裏的東西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那盒是我明天路上帶的。”
妹妹嗤笑一聲。
“冰棍帶路上不化?你是不是傻?”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同學來了,你連盒冰淇淋都不舍得?”
媽媽聽到動靜,從臥室走出來。
“怎麼回事?”
妹妹立刻委屈地告狀。
“媽,我就想拿盒冰淇淋給同學吃,姐姐非要跟我搶。”
媽媽皺起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知夏,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家裏來客人了,你在這兒小氣吧啦的,成心讓我丟人是不是?”
她直接從我手裏搶過那個紙盒,塞給妹妹。
“拿去吃,別理她。”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
廚房裏還燉著油燜大蝦,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轉身走回餐桌,端起那盤剛做好的糖醋排骨。
走到垃圾桶前。
手一傾。
整盤排骨倒了進去。
湯汁濺在白色的塑料袋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妹妹的同學嚇得不敢出聲。
媽媽瞪大了眼睛,指著我。
“你瘋了?!你幹什麼!”
我把空盤子扔進水槽。
“從今以後,我做的飯,你們也別吃了。”
媽媽衝過來,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做頓飯就了不起了?”
“這個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你吃我的喝我的,讓你做頓飯委屈你了?”
爸爸也站了起來。
“你妹剛拿了獎,你就不能給個好臉?”
“整天擺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我沒有爭辯,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的床上堆滿了雜物。
妹妹的舞蹈服、演出道具、還有幾個沒拆封的快遞紙箱。
書桌上擺滿了她的化妝品和卷發棒。
她提前把我的房間當成了儲物室。
就因為我說過,我要去外地。
他們甚至等不及我離開。
我走過去,把床上屬於我的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背包。
沒有把她的東西扔出去。
也沒有再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