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

十年前，也就是先帝爺的時候。

江南發生百年一遇的水患，河水決堤淹沒大量良田。

朝廷下發的賑災錢糧被官員們貪墨殆盡。

餓死了數十萬百姓，許多人為了活命離開家鄉成了流民乞丐。

孟雁離就是在這場災難中與家人失散，成了乞丐，後來意外被英國公收養。

英國公的嫡女是先帝爺宮中的貴妃。

孟雁離與其他乞丐一樣，被精心調教學習醫術、武功。

學成後，他們有的成了細作，有的成了暗衛，而她則被送入宮中。

魏貴妃懷了子嗣，卻五個月的時候意外見紅，孩子沒保住，還徹底傷了身子。

先帝爺震怒中打死了貴妃身邊數名宮人。

孟雁離就是這時候入宮的。

她的任務就是保護魏貴妃，幫她避開後宮的陷害。

那時候，她才十二歲。

當時，先帝後宮中有二十多位皇子。所有子嗣中，先帝最喜歡的是先皇後的孩子。

傳言，先帝與先皇後少年夫妻，感情深厚。

魏貴妃得寵就是因為容貌與先皇後有三分相像。

所有皇子中，先帝最寵愛的是先皇後誕下的太子，也就是後來的惠帝。

祁元恒的母妃是一名宮女，先帝視之為恥辱，不管不問。

孟雁離第一次見到祁元恒的時候，他正在跟太監打架。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來的招式，對著人亂踢，毫無章法，臉上身上全都是傷，卻死咬著太監的脖子不肯鬆口。

當時，祁元恒五歲，孟雁離十二歲。

魏貴妃傷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先帝開恩，許她養一名皇子，承歡膝下。

就這樣，祁元恒成了魏貴妃的養子。

他聰慧機靈，把貴妃宮中所有人都哄得高興。

孟雁離身為暗衛，在魏貴妃宮中並不惹眼，因而與祁元恒的交際並不多。

兩年後，江南的難民終於爆發起義，組成起義軍攻入皇城。

先帝暴斃，宮人四處逃散。

孟雁離與魏貴妃失散，遇上被亂軍捉住的祁元恒。

她多管閑事，救了他，帶著他逃出皇宮。

京城叛亂持續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孟雁離與祁元恒有時扮作乞丐，有時扮作平民。

等他們被找到的時候，惠帝已經穿上龍袍坐上了龍椅。

英國公曾在叛亂中對叛軍投誠。

惠帝將英國公府抄家滅族，魏貴妃身為英國公的女兒，被一杯毒酒賜死。

祁元恒雖然是魏貴妃的養子，但也是先帝血脈，加上年幼，以及朝臣求情，沒有被連累。

孟雁離出自英國公府，原本該同魏貴妃一起死的。

但是，祁元恒用自己的性命為她求情。

惠帝覺得有趣，就把他們兩個送去衛所，派了一群老嬤嬤，名為伺候，實則刁難。

那些年，兩人過得很是艱難。

孟雁離感念祁元恒的救命之恩，盡心盡力地維護他，吃足了苦頭。

原以為祁元恒登基後，能苦盡甘來，沒想到卻被他困在這深宮之中。

這些年的付出就好像一夕之間喂了狗。

孟雁離心裏有氣，卻不敢真的惹怒了祁元恒。

她抱著一絲期盼，或許他會想通，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