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法出海，那就趕海

“你也瞧見了，你二爺現在躺在炕上動不了，你二奶奶，也沒法下地幹活。兩個女娃子年紀小，你二嬸子還要留在家裏照顧老的小的，這麼一大家子人，就靠我一個人養著。”

“去年一年下來，人家勞動力多的，家裏少說分了二三十塊錢，可我家，我好歹也是個生產隊長，到頭來居然還倒欠了生產隊兩塊五毛錢。”

趙發財越說心中越是苦楚，直接端起酒杯，將滿滿一大杯酒一飲而盡。

要說他也不是那種骨子裏重男輕女的人。

隻是現實逼得他沒辦法。

農村，人們之所以喜歡兒子，就是因為這層原因。

他心裏雖然清楚讀書能改變命運。

閨女要是學業有成，他也能跟著享清福。

可眼下一家人的生計都是問題，怎麼活下去都難，還哪有心思考慮什麼通過讀書，逆天改命？

趙恒想到這些年自己犯渾，每次被人舉報，要不是趙發財扛著壓力，和他爹將他保下來，他就算是沒被槍斃，也被民兵給打成殘廢了。

這份恩情。

自己必須要還。

想到這，趙恒重新將趙發財杯子裏的白酒添滿，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一笑，說道：“二伯，再幹一杯，然後能不能讓我說幾句話？”

趙發財愁容滿麵，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

趙恒也沒含糊，將杯中酒喝完，撕下來一大塊雞胸肉遞給趙發財。

在趙發財吃肉時，他從褲兜中，將原本打算留著應急的十塊錢，外帶自己給趙發財準備的五塊錢，全都拿出來。

十五塊錢放在桌麵上的同時。

趙恒一臉認真地說道：“二伯，你是生產隊幹部，有些消息，我想你也聽說了。遠處幾個大隊，現在已經開始搞包產到戶了，我想咱們趙家村，用不了多長時間，也會搞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

正在大口吃肉的趙發財停了下來，抬頭瞥了眼趙恒，冷冷的說道：“咋？你覺得就我家這情況，搞不搞包產到戶，有區別嗎？”

趙恒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有區別了，而且區別還挺大。”

“你想想看，搞了生產責任製，咱們往後，捕多少魚，就是咱們說了算了。”

“隻要勤快點，肯定能賺到錢。”

“二伯，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今天當著你的麵，我可以向你保證，小娜往後讀書的錢，我拿，生活費，我出。至於咱家，嬸子忙不過來了，我可以讓曉晴過來幫一把。”

“現在曉晴剛懷孕沒多長時間，等後期，她沒法來幫忙，我可以找別人來幫你。”

看到趙恒一本正經地說著，趙發財心裏感動之餘，沒忍住，忽然樂出聲來：“嗬嗬，哈哈哈......你這小兔崽子，今天出了一趟海，這是撈到啥寶貝了？”

“哈哈，得了得了，你可別說了，你的心意我領了。也不是二伯瞧不起你，你小子自己個都欠了一屁股債，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還幫我家？”

“時間也不早了，燒雞我吃了，酒我也喝了，帶著你這十五塊錢，趕緊回家睡覺去。”

“你真打算幫我的話，趕明，抓緊來跟著大家夥一起出海。今天已經有人發牢騷，準備去大隊書記麵前告你躲避勞動，不為建設社會主義做貢獻了。”

趙發財下了逐客令。

趙恒話到嘴邊，咽到了肚子裏。

他沉默幾秒後。

直接站起身來，對趙發財認真說：“二伯，十五塊錢，你拿著。另外我請了七天假，明天還有一天。等後天，我肯定會來參加勞動的。”

“臨走時，我在求你一件事，今天我用的舢板，明天要是生產隊不用，能不能再給我用一天？”

趙發財今天將舢板借給趙恒，生產隊已經有人很不爽了。

要是明天再借給趙恒用。

他還真怕事情捅到大隊或者公社。

到時候趙恒遭殃，自己也要跟著下不來台。

“錢你拿走，舢板我是不敢在借給你用了。就算你給錢，我也不敢了。小恒，你就別難為我了，我就是個生產隊長，不是咱趙家村的大隊書記，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是大隊書記，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做的太明顯不是？”

看得出來，趙發財這番話，發自肺腑。

趙恒笑了笑，對趙發財鞠躬說：“二伯，這些年，謝謝您了。這錢，你拿著，舢板用不了沒事，但讓小娜上學這件事，你必須要好好考慮考慮。”

丟下這話，趙恒起身，揚長而去。

趙發財獨坐在石凳上。

看著趙恒離開的背影，不覺陷入了沉思。

不多時。

趙恒回到家。

躺在自家床上。

透過窗戶，看著明亮的月光，他心裏也開始盤算起來。

舢板用不了，自己也就無法出海。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非要出海才能弄來漁獲啊。

村裏女人，不都是天不亮就起床，趕在集體勞動之前，在海灘趕海貼補家用吧？

自己現在擁有了佛前竹簽，可以卜卦。

相信趕海，也能撿到不少好寶貝。

打定了主意後。

趙恒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第一聲雞叫後，趙恒睜開眼，打著哈欠出門後，他在廚房屋簷下找到了孫曉晴平時趕海的兩個水桶。

鐵皮桶，提著比木桶稍微能輕些。

朝不遠處海灘走去的同時，他開始抽簽。

【每日一卦，吉凶自明！】

【下下簽：同村裏婦女前去趕海，傳出緋聞，被爹打斷腿。】

【下下簽：留在家中睡覺，被劉大頭一把火燒掉房子，鬧出人命，鋃鐺入獄。】

【上上簽：前往礁石彎，撿滿一桶雙頭鮑。】

得到卦簽後，趙恒的小心臟開始撲通亂跳起來。

一桶雙頭鮑。

這連他想都不敢想啊。

手中的鐵皮桶，少說也能裝三五十個鮑魚。

雙頭鮑魚，並非是鮑魚長了兩個腦袋，而是每個鮑魚少說也在半斤，兩個就是一斤重。

至於三頭鮑，就是三個差不多一斤重。

三頭鮑現在供銷社的收購價基本在五塊錢，但要是雙頭鮑，每斤在八塊錢。

一桶就按照四十個算，少說也有二十斤，算下來，足足能買到一百六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