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冬天冷得出奇。
窗外飄起了鵝毛大雪,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慘白中。
我坐在房間的飄窗上,看著樓下花園裏的一群人。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裴家卻在為秦洛宇舉辦盛大的“回國滿月派對”。
美其名曰,幫他去去晦氣。
花園裏布置了精致的暖爐和彩燈。
裴蘊親自推著一個三層高的翻糖蛋糕走到秦洛宇麵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語桐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個係著粉色絲帶的禮盒,笑得縱容。
我的養父傅宏達正和幾位商界大佬談笑風生,時不時把秦洛宇拉過去介紹。
連我那個一向軟弱的養母,也正一臉慈愛地給子霖和子瑤擦著嘴角的奶油。
他們其樂融融,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是被徹底遺忘在角落裏的垃圾。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加密郵件。
【傅先生,DNA鑒定結果出來了,兩名兒童與沈語桐的親權概率為99.99%。同時,證實裴蘊與兩名兒童無生物學血緣關係。】
【另外,您提供的關於秦洛宇在海外涉嫌經濟詐騙的證據鏈已經固定,隨時可以移交警方。】
【傅宏達轉移傅氏核心資產到海外空殼公司的賬目流水也全部查清。】
看著這些足以讓她們萬劫不複的證據,我卻沒有一絲報複的快感,隻有深深的疲憊。
夠了,這場令人作嘔的遊戲,我一秒鐘都不想再陪她們玩下去了。
我換了一身輕便的黑色羽絨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一個手提包,走下樓。
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熱鬧的氛圍因為我的出現,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秦洛宇穿著單薄的高定襯衫,看到我,立刻縮了縮肩膀,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表姐夫......你下來了。”他怯生生地開口。
“對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我不是故意要搶你風頭的,我這就把蛋糕切給你。”
他說著,拿起切蛋糕的刀,急匆匆地朝我走來。
經過泳池邊時,他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尖叫著朝冰冷的水裏栽去。
“啊......”
“洛宇!”
裴蘊和沈語桐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兩人發了瘋似的衝向泳池。
“撲通”兩聲巨響,兩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刺骨的冰水裏。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傅宏達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大罵:“傅明鶴!你個心腸歹毒的東西!你到底對洛宇做了什麼!他要是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我養母也急得直跺腳,跑過來拉扯我的衣服。
“明鶴,你糊塗啊!你快跟你爸道歉,快去看看表弟有沒有事啊!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狠毒了!”
兩個孩子在岸邊放聲大哭,指著我罵道:
“壞男人推了小叔!打死壞男人!”
裴蘊和沈語桐一左一右地將渾身濕透的秦洛宇撈上岸。
裴蘊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秦洛宇身上,將他緊緊抱在懷裏,轉頭看向我,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裏,此刻滿是冰冷的失望和憤怒。
“傅明鶴,你鬧夠了沒有?”
她咬著牙,聲音裏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洛宇已經把裴家男主人的位置讓給你了,你為什麼還要處處針對他?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語桐跪在地上,握著秦洛宇凍得發紫的手,抬起頭狠狠瞪著我。
“明鶴,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可怕?”
可怕?不可理喻?心腸歹毒?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麵目可憎的人。
看著我曾經深愛的妻子,看著我曾經拚死護著的青梅,看著我叫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風雪越來越大,刮得我的臉頰生疼,但我的心卻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痛覺了。
“是啊,我不可理喻。”
我平靜地看著裴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所以,裴蘊,我們結束了。”
裴蘊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從手提包裏拿出一份簽好字的文件,隨手扔在她腳邊的雪地上。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從今往後,你們一家人,好好過。”
說完,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轉身走出了裴家的大門。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停在門口等我。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機場。”
車子緩緩啟動,將那座奢華卻腐朽的別墅遠遠拋在身後。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大雪。
冷冽的空氣吸入肺腑,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飛機穿破雲層,將京城的風雪徹底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