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深冬。
秦洛宇在裴家住得越來越心安理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而我,成了那個多餘的擺設。
今天是裴氏集團與海外財團合作項目的慶功宴,也是我的二十六歲生日。
這個項目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大夜,頂著無數壓力拿下來的。
為了這個項目,我甚至因為胃潰瘍引發吐血,在醫院輸了三天液。
那時裴蘊坐在我的病床邊,握著我的手,滿眼疼惜。
“明鶴,等你拿下這個項目,我把裴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你作為生日禮物。你為我付出的,我都會記在心裏。”
我信了她的鬼話。
晚上七點,我換上高定西裝,準備下樓去酒店。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子霖和子瑤拿著剪刀,正在客廳裏瘋跑。
而地上,散落著一堆被剪得粉碎的文件。
我腦子“嗡”地一聲,快步走過去。
撿起一塊碎紙片,上麵熟悉的德文標識刺痛了我的眼睛。
這是今晚要在慶功宴上展示的核心數據原件。
“子霖!子瑤!你們在幹什麼!”我厲聲喝道。
兩個孩子嚇了一跳,扔掉剪刀就往沙發後麵躲。
秦洛宇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立刻心疼地跑過去抱住兩個孩子。
“表姐夫,你幹嘛對孩子們這麼大聲?他們還小,懂什麼呀。”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捂著嘴裝出驚訝的樣子。
“哎呀,這不就是幾張廢紙嗎?我剛剛看它們扔在茶幾上,就讓孩子們拿去剪著玩了。表姐夫要是介意,我替他們賠給你就是了。”
幾張廢紙?
我冷笑出聲。
“秦洛宇,那是裴氏價值三十億項目的核心數據原件。你賠?你拿什麼賠?”
大門恰好在這時打開。
裴蘊和沈語桐一起走了進來。
看到客廳裏的劍拔弩張,裴蘊微微皺眉,脫下外套遞給傭人。
“怎麼了?”
秦洛宇立刻迎了上去,眼淚說來就來。
“表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紙那麼重要,就讓孩子們剪了玩。表姐夫他好凶......孩子們都嚇壞了。”
裴蘊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神色微變。
但她並沒有發火,而是走到我麵前,語氣溫和地勸解。
“明鶴,數據原件沒了,電子版還在吧?重新打印一份就是了。孩子們不是故意的,洛宇也不知情,你別太苛責他們。”
我看著裴蘊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電子版在公司的保密庫裏,走審批流程最快也要明天。今晚的慶功宴,投資方要看原件。”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裴蘊沉默了兩秒,輕輕歎了口氣。
“既然這樣,今晚的慶功宴你先別去了。”
我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沈語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理中客的姿態。
“明鶴,阿蘊說得對。原件毀了,你去了也沒法交差,還會讓投資方覺得裴氏內部管理混亂。這黑鍋,你先背一下,等風頭過了再慢慢解釋。”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你向來懂事,這個時候就別使小性子了。洛宇剛回國,心思敏感,你何必非要抓著不放?”
我死死盯著沈語桐。
當年,她被對家綁架,是我單槍匹馬帶著贖金去交涉,替她擋了綁匪一刀,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個星期。
她跪在我病床前發誓,以後誰敢讓我受半點委屈,她就跟誰拚命。
現在,她卻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男人,讓我去背黑鍋。
“這是我的項目。”我聲音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惡心,“我為了這個項目熬到胃出血,現在你們讓我背黑鍋?”
裴蘊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明鶴,乖,聽話。股份我明天一樣會轉給你,這隻是權宜之計。”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後退了兩步,目光掃過這幾個虛偽至極的人。
秦洛宇躲在裴蘊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進心底最深處。
“好,我背。”
我平靜地說完,轉身走向樓梯。
在背對她們的時候,我拿出了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啟動B計劃,拋售我名下所有裴氏相關的資產,資金轉移到海外賬戶。”
既然你們要玩,那大家就一起玩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