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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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飛飄霜，拂塵撩世，第一場比試已經達到了高潮，雖然沒有太過驚心動魄的場麵，卻給了眾人一種別樣的情愫。

眼見著九華弟子向自己衝了過來，蓬萊弟子目光堅定的向後退去。而九華弟子眼見就要將對手逼下擂台，又怎會輕易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呢？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仿佛燃燒了自己的小宇宙一般，瞬間將自己全身的力量爆發了出來，不顧一切的撞了過去。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超越了最巔峰時刻的自己，發揮出了超越自身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兩人一個前衝，一個後退，幾乎眨眼之間的功夫，便已經來到了擂台的邊緣。而勝負，也就在這一瞬之間了！

“嗬嗬，蓬萊仙山的陣法果然了得。小弟佩服！”文劍書生見狀讚許道，談笑之間卻一點也不看中這比試的勝敗。此刻的他並沒有因為自己弟子的劣勢而懊惱，反而因為自己弟子能夠在這種壓力下突破感到欣慰。

哈哈，九華山的劍法也是當真了得。若是在真正的戰場之上，我那徒兒恐怕早已敗在令徒手下了。”蓬萊上人也是非常謙虛的回道。兩派功法迥異，蓬萊素以陣法、煉丹聞名，而九華則以劍法攻伐第一著稱，兩者一個先鋒一個後勤，若真是到了戰場，試問一個後勤又怎麼可能是先鋒大將的對手呢？

不過若是平時較量，少了那份殺伐果斷的決絕，先鋒大將不能放開手腳，在這層束縛之下，也難保不會馬失前蹄敗於後勤主管之手。所以蓬萊上人與文劍書生兩方，不管誰勝了這場比賽，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失敗的那一方，也不會對此過多糾結。

“兩位別謙虛了，我們五門本就各有所長，又何必如此謙虛呢？還是看看小輩們的應用吧！”飄雲散人灑脫的說道。飄雲散人以戰入道，輸贏在他眼中雖然很重要，但是他最為享受的還是戰鬥過程。所以要說在場眾人之中，最為興奮灑脫的的誰，那必定是這位好戰的飄雲散人了！而這其中的豪情，卻又有幾人能夠了解呢？

就在各位掌門各抒己見之際，擂台上的主角卻都已到了關鍵時刻。蓬萊弟子在九華弟子的逼迫下，左腳依然踏在了擂台的邊緣，隻要自己再退一步，便會掉下擂台，而這場比賽也將以失敗而告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蓬萊弟子拂塵輕輕一揮，突然向那仍舊快速衝來的九華弟子卷去。九華弟子見狀冷哼一聲，全身真元迸發，麵對蓬萊弟子最後掙紮的一擊，根本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依舊采取一力破萬法的方法莽撞了過去。

在他看來，自己的內力瞬間布滿全身，兩方相撞，隻會產生更強的反震之力，而對方更接近擂台邊緣，那麼掉下去的必定是他。再退一步說，就算對方以法決強行催動拂塵卷住自己，那麼自己也可以順勢近身，以絕對優勢將其壓下擂台。這樣兩人同時掉落擂台，而對方卻在自己身下，按規矩先落下擂台則為敗，那麼最終獲勝的還將是自己！

誰知道就在九華弟子計算完各種利弊之後，蓬萊弟子的拂塵卻並沒有卷住他，也沒有與其進行最終角逐的硬碰，而是徑直從他身體左側擦過，宛若一條鞭子一般虛不受力的從他身邊掃過。可是這一掃，蓬萊弟子所使用的卻是四兩撥千斤的方法，雖然沒有阻止了九華弟子的撞擊，卻還是成功的改變了對方的撞擊方向。盡管隻改變了那麼一點點，但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裏，這一點點就足以決出勝負了！

“碰”的一聲輕響。

九華弟子最終還是撞在了蓬萊弟子的身上，隻不過此時卻已經不是麵對麵直接撞擊，而是九華弟子身體偏移，以肩周撞在了蓬萊弟子的左胸處。再反觀蓬萊弟子，在對方撞擊而來時，腳下微轉，整個人宛若陀螺一般自左向右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蓬萊弟子在螺旋轉出的同時，單掌下劈，又是一招秒到巔峰的借力打力，從出招到躍起，整個過程竟然說不出的寫意。而驚訝之下的九華弟子在這突變之下微微一愣，隨後便在蓬萊弟子那最後一掌下失去了重心，在自身勁力的慣性和對方掌力的加持下，九華弟子再也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直直的向擂台外衝了出去。

而此刻，兩人一個是直直的射出擂台，另一個卻是宛若陀螺一般高高的躍出擂台，誰先落地早已明了。隻見無鋒身形一展，人已來到了擂台之上，寬大的道袍袍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勁力已經將那名九華弟子穩穩托起，並高聲的宣布道：“第一場比試，勝利者是蓬萊山清風。”

......

比試進行的很快，主要是因為實力的差距。僅僅第一天就已經將決賽的三個人定了下來。不出意料的是，蓬萊山的三名弟子果然都沒有入圍。但是有一件事卻令大家大為震驚，因為這一屆的五門會武，進入決賽的這三個人中，竟然沒有一個是蜀山弟子。而這乃是自五門會武訂立以來，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情況。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任何人都無話可說。可也正是因為這種無話可說，才讓另外一個人非說不可......

玄空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默念著經文，因為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功課。而且他每天都要入定三個時辰以上，這項功課才能算是完成。可是今天他卻例外了！因為在他剛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時，看到了一封信，一封不知何人留給他的信......

而此刻身處另一間客房中的劍心，身為九華山唯一入選決賽的他，實在是難以入眠。明天一戰自己究竟會有多大勝算呢？他的心很迷茫，因為他看到今天的比賽中，玄空隻出了一招，僅僅一招就將自己的師弟打下了擂台。然而就在他緊張的胡思亂想，整個人處於一種愣愣的出神狀態時，突然一道勁風迎麵撲來。條件反射之下，他迅速的側身出手，卻發現手指尖夾住的竟是一張軟軟的紙條。好奇之下，劍心直接打開可紙條，然而他這一看之下，眼神竟不自覺的怪異了起來......

大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不過這對於他來說，卻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他根本就不關心這個問題。如果說現在有什麼事情能夠引起大寶的關心，那一定是明天爭奪五門會武之冠的決鬥了。可他的本心卻並不喜歡這樣的決鬥，相比較於這種血肉橫飛的決鬥，他更喜歡那種沉迷於速度的享受。所以一想到明天即將到來的決鬥，他能夠盡情的施展速度，與那兩個身法同樣快捷的人決鬥，他的內心就泛起了一絲難以壓製的興奮。突然，一道人影在他的窗前閃過，使他立刻警覺的跟了出去......

大寶自懂事以來，就一直執迷與各種身法。因此他也曾背著自己的師父飄雲散人，偷偷下山去偷學過凡俗間的輕功。不說他學遍了天下身法，卻也幾乎差不許多了。對於大寶對於身法的博學，就連他的師父也經常拿出來誇口，並引以為傲。可是今天他卻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前麵那個黑色的身影，也看不穿對方究竟所使用的是什麼身法。

人，往往就是這樣，越看不透越要看，越猜不到越要知道。所以大寶才想也不想的跟著那黑影，一直追了下去。此刻在大寶的心中，已經沒有什麼比追上對方更重要了！

他一定要追上對方，一定要知道對方所使用的身法！

......

“五門會武決賽開始！”

隨著天劍道人的一聲宣布，五門會武的決賽終於開始了。緊接著九華山的劍心與昆侖山的大寶相繼的走了上來。可是兩人卻都毫無半點鬥誌，一幅垂頭喪氣的模樣，令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大為驚訝，不自覺地在心裏泛起了一絲猜疑。

而兩人上了擂台之後，也並沒有急著動手，同樣也沒有互通姓名，隻是那樣靜靜的站在那裏，雖然彼此都在看著對方，可雙目之中卻沒有絲毫神光，似乎他們已經對這場決鬥沒有絲毫興趣了一般，根本就無法提起一絲戰意。

“這......”坐在裁判席上的五位掌門見狀相顧無解，一時間竟然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而下麵觀戰的弟子們，也都不明所以的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慈苦大師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見他同樣也是一幅憔悴的模樣，不過其狀態明顯要比下麵的兩位好些。不過就這樣的狀態，一夜沒睡覺已是定局的了。而對於他們這樣的修仙之人來說，一夜沒睡根本不算什麼，還不至於憔悴到如此程度，於是淡淡的問道：“玄空，你昨夜是不是沒有做功課？”

“是師父！”玄空絲毫不敢隱瞞的回道。出家之人不打誑語，因此得道高僧通常都直至本心，從不說謊。

“哦，那你都做了些什麼？”慈苦大師雖然心中已有猜測，可聽聞自己徒弟親口承認，他還是略微有些驚訝。因為自己這個徒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每一個功課玄空都會兢兢業業的去完成，風雨無阻，十餘年如一日。而昨晚卻偏偏沒有做功課，這著實令人有些難以置信！

“徒兒見了一個人。”玄空如實的回答道，而腦中卻不由得浮現出了那封信！

“哦，一個什麼樣的人啊？”慈苦大師波瀾不驚的問道，因為他知道他無需著急，玄空自會把此事稟明的。

“一個有緣人！”玄空似乎有意回避的回答著師父的問題，這更加引起了五派掌門的好奇。

“是什麼樣的緣？”慈苦大師也不著急，還是不急不慢的問著。而其他掌門也已經明白了，台下兩人想必跟玄空的情況差不多。隻要問明白了玄空，那麼一切自然就見分曉了。

“一個本不該出現，但是卻偏偏出現了的緣！”玄空如實的說著，可就在這句話說出的瞬間，他卻似乎又增加了少許憔悴。

師徒兩人的對話雖然很模糊，但是在座的眾位掌門卻都已聽明白其中的含義。特別是天劍道人，玄空此言一出，他立刻便知道了玄空所見之人到底是誰。

“哦？所以你一夜都與他在一起？”慈苦大師不敢相信的問道。

“沒有，我與他僅僅相見不過片刻，但是我卻一夜沒睡。”玄空的腦中再次浮現出那個身影，一種無力感順便布滿全身。

“這是為什麼？”慈苦大師明知顧問道，因為此刻對於他來講，是誰將玄空變成這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如何引導玄空走出來。

“因為我的心不靜。”玄空麵對師父的問話，十分慚愧的答道。

“為什麼不靜？”慈苦大師看似在逼問，可實際上是在誘導。

“因為是好鬥之心！是虛名之心！是自私之心！”玄空閉目而言，內心已經在師父的引導下漸漸平靜了下來。

而慈苦大師問到這裏，看著玄空的狀態，知道自己已經無需多言了。於是將目光投向了天劍道人的身上，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而其他掌門也在此刻，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天劍道人，此刻仿佛聚光燈一般的天劍道人，無奈之下尷尬的起身宣布道：“三位選手昨夜沒有休息好，為了保證會武的公平公正，我宣布比賽延期，明日舉行！大家都散了吧！”

天劍道人此言一出，眾人雖然略有不滿，可在這蜀山之中，還真沒人敢違逆天劍道人的意思。於是大家雖然心有不甘，可還是都乖乖散去了。與此同時，五位掌門也同三位選手退入了蜀山的大殿之中。

“大寶，你來說這是怎麼回事？”飄雲散人直截了當的問道。

“師父，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再比試下去了。”大寶也很直接的回道。

“為什麼？”飄雲散人很驚訝的問道，要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平時最願意與人比試了！特別是比試速度，隻要讓他看到身法奇特的人，那麼他就算是跪地拜祖宗都得跟人比上一比！而這次他之所以肯答應來蜀山參加五門會武，就是因為在這能找到與其身法不相上下的人來比試，可現如今怎麼破天荒的說出了這樣的話呢？

“因為我發現其實我還得回去再加倍的努力才行。因為我追了一夜也沒有追上昨天晚上的那個人。”大寶說得很直接，因為本來他就是一個直性子，所以他認為這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而飄雲散人聞言卻不由一愣，與眾位掌門對視一眼，眼中寫滿了疑惑。大寶的速度他在了解也不過了，而且大寶的優勢就是耐性極佳。可是他竟然一夜都沒有追上那個人，可見此人身法之強，實屬罕見啊！說著，就連飄雲散人都對這個人好奇了起來，想要與其比上一場！

同樣充滿了不解的文劍書生，也看向自己的徒弟，問道：“劍心，你呢？”

“我昨天晚上接到了一張紙條，然後我看到了一劍！”劍心很斯文的說道，這一點倒是很像文劍書生。

“哦？”文劍書生詫異的看向劍心，而劍心也識趣的自己說了下去。

“我看到了一道青光夾渣著少許紅光在夜空中劃過，很簡單很平凡，但是我卻看不透。所以......”劍心低著頭，似乎做了件不可彌補的錯事一般，輕輕的說道。

“唉，傻徒弟啊！一輩子執迷於劍，卻不知自己已被劍誤了。”文劍書生歎息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徒弟在那人的一劍之下，劍心已失。若是他能夠重新點燃自己的劍心，那麼其實力必定能夠在短期內突飛猛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可若是他走不過自己這一關，恐怕這一代劍仙天才就要就此隕落了！

話已至此，大殿之內除了慈苦大師和蓬萊上人以外，大家都已經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聽飄雲散人惋惜的說道：“傻小子，你幹嘛非要追他啊！唉，天劍道兄，看來你已無法再草屋藏珍了。”

“唉！”天劍道人聞言歎道：“一心離紅塵，紅塵竟來尋！也罷！也罷！”

“無鋒，把你少風師弟叫來！”天劍道人感歎了一句，見事已至此，也隻能深入紅塵，讓少風走他想走的路了。

一直與世無爭的蓬萊上人聞言，大概也猜出了天劍道人口中的少風才是這件事情的關鍵，於是試探性的問道：“想必天劍道兄所說的這位少風師侄必是一位驚世之才了？”

“哪裏哪裏......”天劍道人客氣的謙虛道。

然而天劍道人還沒有說完，一旁的文劍書生便已經按耐不住接過了話頭，饒是神秘的說道：“待你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哈哈，若是天劍道兄此次派他出手，恐怕就連慈苦大師都要頭痛嘍！”飄雲散人則是豪邁的放生笑道。

慈苦大師聞言也不生氣，隻是淡淡的吟誦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倒是對這位少風施主期待的很啊！”

“大師，莫聽他們胡言，小徒頑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天劍道人聽著兩人的吹捧，哭笑不得的說道。

少時，隻聽門外傳來一聲平和的“師父”。接著一道人影便閃入到了大殿之中，其速度之快，當真是叫人眼前一花，仿佛錯覺一般。

“少風不得無禮！”天劍道人立刻喝道。

“是！”少風傲慢的看著站在一邊的玄空回道。

“少風，你這是幹什麼？”天劍道人明顯的感覺到了少風眼中的敵意，立刻出言訓斥道。

“師父，不知道你叫徒兒來有什麼事麼？若是沒事，弟子去修煉了。”少風狠狠的看了一眼玄空，低頭回道。

見到這番場景，他怎麼會猜不到師父已經知道實情了。而那三人他分別見過，他也知曉，若是這三人中有一人講出昨晚實情的，那必定就會是那個小光頭玄空了！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大寶也是一個藏不住話的直腸子！

“我來問你，昨晚可是你影響各位師兄休息的？”天劍道人明知故問道。

“是！”少風很幹脆的答道，眼中那股無名的怒火立刻燃燒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作？”天劍道人見狀氣道。少年人，最怕的就是盛氣淩人、恃才傲物！而他最怕的也是少風鋒芒畢露，因為他不想少風做那被獵人瞄準的出頭鳥！

“師父，你有沒有聽見無怨師兄的哭聲？你有沒有看見無悔師兄的頹廢？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隻用了一招。我就是看不管。師父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我也能一招打敗他！我也要讓他們知道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這是一種多麼大的侮辱！”少風氣憤的說道。

畢竟他才十二歲，不讓他參加比賽他可以不在乎，不讓他下山他也僅僅是少了幾分探知好奇的機會。可是現在受到傷害的卻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師兄，在他幼小的心靈中，師兄弟們就是他的親人，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親人被欺負，更何況受到侮辱的還是他心目中最神聖的家蜀山劍派！

“師父，你知道其他劍派的弟子在背後都怎麼說嗎？你知道那些前來觀看五門會武的天下群豪是怎麼說的嗎？你知道......”少風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

可天劍道人卻再也聽不下去了，在這蜀山大殿之上可不僅僅隻有他一人啊！他可以縱容少風的一切，可其他掌門卻未必可以縱容少風。他天劍道人不怕與整個天下為敵，可是蜀山劍派卻不能與整個天下為敵！

眼看著少風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口無遮攔，天劍道人立時暴怒，全身真元爆發，一股無與倫比的天仙威嚴降臨，壓迫著在場每一個人！就連其餘掌門都不覺得一窒，隻聽天劍道人暴喝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