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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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天劍道人略顯尷尬的暴喝道。

然而麵對天劍道人那宛若狂風暴雨一般的氣勢，少風絲毫不為所動。因為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沒有錯。他並不是在意那些所謂的虛名，他在意的是親人所受的屈辱。如果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能保護，那麼自己修的是什麼仙？悟的又是什麼道啊？

“師父！”少風義憤填膺的吼道，骨子裏的那份倔強，讓他選擇了不屈。此刻的少風就宛若一柄出鞘利劍一般，一股銳利而又堅韌的氣勢突生，竟堪堪地抵住了天劍道人所散發出來的天仙氣勢！

“閉嘴！”天劍道人聲威並用的喝道。

“唉，都是我等對弟子管教無方，這也怪不得師侄，道兄不必動怒！”文劍書生見狀立刻打起圓場來。若是以前的他，此刻可能並不會站出來。可是之前在棄劍崖前天劍道人的一番話，已然讓他看開了許多，而且他也確實對少風有一份愛才之心，因此才出言勸慰道。

“哪裏，都是我教徒無方，各位千萬別聽這黃毛小兒胡說。”天劍道人聞言，趕緊借著這個台階連忙解釋道。

“阿彌陀佛！”慈苦大師總是在別人最需要他的時候，恰巧就站出來了，“其實一切不過都是因為一個名利而已。魔由心生，心魔不除，畢生禍心。即使如此，各位又何必執著呢？不知各位可否聽老衲一言？”

“大師但說無妨！”既然大家都不在意，而且慈苦大師又主動來幫天劍道人下台階，他自然求之不得的首先迎合道。緊接著飄雲散人、蓬萊上人和文劍書生三人相視一眼，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慈苦大師見狀，環視了一圈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少風的身上，四目相對，慈苦大師祥和的對少風問道：“小施主可叫少風？”

少風看著這個慈祥的老和尚，心中的火氣不由平息了幾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於是少風也恭敬有禮的回道：“大師，我叫龍少風！”

“龍少風？”慈苦大師聞言一驚，不解的看向了一旁的天劍道人。

不隻是他，在座的各位掌門聽到少風自報姓名後，都驚訝的看向了天劍道人。因為他們都見過龍少風，都知道龍少風死在了天劍道人的劍下。他們也知道，就算是龍少風複活，那他也應該是三十多歲近四十歲的樣子才對。可是麵前的這個少年，明明也就是十幾歲的樣子。雖然這個孩子與龍少風看起來有那麼幾分相似，可是畢竟比他們所了解的龍少風年輕太多了。

但是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名字，同樣的天才......很多的同樣相互交織，是不是意味著這其中正蘊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慈苦大師沒有追問，他隻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少風，平和的繼續問道：“龍少風，既然相見，那麼就注定著我們有緣。既是如此，我想讓你參加這最後的決賽如何？”

“大師不可，我們不能壞了規矩啊！”天劍道人連忙否定道。就算是到了此刻，他還是想盡量令少風遠離紅塵紛擾。就算是非得入紅塵曆練，也絕不想讓少風以五門會武第一的姿態蒞臨天下。

“天劍道兄，你又何必執著呢？想必你應該比我更加明白，這心魔的後患！今日執念已生，若這執念不息，日後必定會化為他的魔心，心魔不除，他日必將還會令你含恨的。”慈苦大師平靜的說道。

“是啊，天劍道兄，你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呢？”飄雲散人問道。

“我......”天機道人也是關心則亂的歎了一口氣，這些他又何嘗不懂呢？可是懂與做卻是兩碼事，甚至於他的內心都在反問：若是你們站在我的角度，你們能做出更好的選擇嗎？

“道兄，不要猶豫了，放心，由我們在還能出什麼亂子？還是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文劍書生上前問道，此刻他覺得麵前這個天劍道人似乎突然變了一個人似得，完全沒有了之前那雲淡風輕的超然，到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一般。

“唉，也罷，一切隨緣吧！”天劍道人默許道。

......

“慈苦大師？”夜空下，本來獨自享受著黑夜的天劍道人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過頭來卻發現，來人正是慈苦大師。若是往時，天劍道人根本不用回頭，隻要有人接近他十丈之內，他便能清晰的辨別來人。可今日，他的心卻著實太亂了！

“天劍道兄，一人望月，倒是別有一般滋味啊！”慈苦大師和煦的說道。

“嗬嗬，讓大師見笑了。”天劍道人淡然一笑，要論境界，恐怕普天之下，沒有人能比得過這位和煦的慈苦大師了吧。

“月非月，人非人啊！”慈苦大師靜靜來到天劍道人身側，與他一同舉目，欣賞起了這皎潔的皓月。可是話語間，卻充滿了禪機。

“月舊月，人新人。”天劍道人聞言，又怎會聽不出慈苦大師話語中的詢問，以賞月為名，天劍道人也沒有再隱瞞什麼，而是直接解答了慈苦大師心中的疑惑。

“去已去，今作今。”慈苦大師肯定的說著，但實際上卻是再問天劍道人，已去的和現如今的，到底擁有著怎樣的關係。

“緣非緣，孽有孽。”然而這一切對於天劍道人來講，卻隻能用孽緣兩個字來形容了！

“命中命，劫中劫！”慈苦大師說到這裏，依然大概了解了龍少風的情況，不由的點化道。

“唉，多謝大師指點。可是命運昭昭，情之一字實難看透啊！”天劍道人深深歎息了一口氣，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隻不過是身在局中情難自已，跳不出來罷了！

“天劍道兄即以大悟，又何必拘泥於此呢？”慈苦大師聞言不禁反問道。

“雖悟不能有啊，有些事情......唉！”天劍道人最終還是難以麵對過往，不由的歎息道。這一夜，天劍道人果真變成了一個隻會歎息的老頭。而這，恐怕就是“情”之一字的威力吧！

“阿彌陀佛，道兄居於小而失之遠矣！”慈苦大師似有所覺的念了一聲佛號，心中已經有了思量。

“大師的意思是......”天劍道人無奈的問道，其實有的時候他真不願意與和尚聊天，因為他們每次都隻說半截話，令人完全摸不著頭腦。若不是天劍道人本身境界高，恐怕今夜慈苦大師一句“一人望月，別有一般滋味......”，恐怕交談就已經完事了！

“若是放開眼前的半月，那麼你的眼中將會有多少星星？”

......

一方擂台，兩個少年。風撩衣帶，日投劍影。

大寶與劍心站於擂台之上，早已蓄勢待發，隻是兩個人都知道，誰隻要一先動，那麼自己必將會有無數破綻留於對方眼前。所以兩人都是手持長劍，靜靜的站在炎炎烈日之下，誰也不敢先動，彼此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手，等待著對方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哪怕一絲的破綻。

他們知道，他們其實隻需要那一絲破綻，就能戰勝對方！

“少風，你可看出兩人為何迄今為止一直不動麼？”天劍道人有意指點少風的問道。畢竟少風從未參加過這樣的戰鬥，即使他功力再高，在經驗上恐怕他還是會吃虧的。

“他倆是缺乏信心！”少風很淡定的說道。

“哦？”對於這樣的回答，天劍道人先是一愣，隨即便感覺耳目一新，仿佛有一種冥冥的感覺，接下來少風的解釋會令他更為驚訝一般。而坐連一旁的其他掌門們，在聽到少風的回答後，也都不自覺的側耳傾聽了起來。

“兩人都在期待著、等待著對手給自己留下一個破綻。這隻不過是因為他們沒有信心，沒有把握戰勝對方，所以他們都不敢動。他們有了信心，那麼對方必定會敗在自己的劍下。”少風很是從容淡定地說出了自己的解釋。

“可是以你看來，有信心就一定會先出手，但是一出手豈不是就將自己破綻露了出來？要知道天下根本就沒有沒有破綻的招數，若是被敵人抓住了自己的破綻，那自己豈不是直接便將落入下風了，而原本就實力相當的兩個人交戰，一但落入下風，那簡直就是必敗無疑啊！”天劍道人隨著少風的意思，直接指出了少風這種說法的漏洞。

“少風不這麼認為，就如同師父所說，天下什麼招數都會有它的破綻。那麼隻要你一動就會有破綻，不過不動就沒有破綻了麼？”少風反問道。

天劍道人又看了看場中的兩人，不由的說道：“有，全身都是破綻。”

“既然全身都是破綻，那麼就是說現在他們已經將破綻賣給了對方。既是如此他們還在等什麼呢？”少風自問自答的說著，“他們正是因為對手的破綻太多，所以才無從下手，自然就是在等破綻都消失的那一瞬間。隻有在那一瞬間，出現的破綻才是真正致命的。”

“哦？那與信心又有什麼關係呢？”天劍道人聞言反問道。

“他們之所以等，正是因為他們不敢確信自己能夠隱藏住自己那致命的破綻。”少風肯定的答道，而他自身則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這股自信瞬間感染了天劍道人，令其不禁為之側目。

“那若是你，你會怎麼辦呢？”天劍道人好奇的問道。

“我？我要先問個問題！”少風淡定的說道。

“什麼問題？”天劍道人好奇的問道。

“是不是隻取第一？其他人無論怎麼敗都是敗？”少風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道。

“是！”天劍道人雖然不明白自己徒兒的意思，但他還是簡潔的給處了他的回答。與此同時，天劍道人靜靜的看著少風，等待著少風接下來的解釋。

可是這時少風卻並沒有直接給出回答，而是突然抽出了背後的無雙天劍，手捏劍訣，心神合一道：“禦劍術之分光化影！”

少風喝聲一起，人已騰空而起。隻見他長劍揮舞，在空中彌留下了一朵朵絢麗的劍花，人影閃動，突然間飛沙走石，遮天蔽日！分光一出，天下皆影！

隻見半空之中漸漸的凝聚出兩柄碩大的光劍，由虛化實，漸漸的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將大寶和劍心兩人完全籠罩在了其中。這股龐大的氣場令他們絲毫不敢亂動，而身處於氣場之中的兩人此刻也發現了，他們就算是想動，卻也是舉步維艱。

眨眼之間，那兩柄巨劍便已經分別來到了大寶和劍心兩人的身前，淩厲的劍氣給兩人帶來了莫大的壓力。巨變突生之下，兩人立刻提劍自衛，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感受著那來至於少風這一劍的威勢，他們兩人的心中均是一沉，在這巨大壓力的壓迫下，兩人立刻放棄了對方，轉而用出了自己最強的劍招，悍然迎上了少風這無與倫比的一劍。

“蒼穹一劍！”

“乾坤一劍！”

兩柄色彩各異的細長光劍瞬間迎上了少風的分光化影，一時間轟聲滾滾，震耳欲聾。反震之力激蕩，飛沙走石，遮雲避日！煙雲翻湧之間，竟然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睜開雙眼，而整個賽場也進入到了一種無光的境地之中。

煙塵散去，光華淡盡，隻見少風身如落葉般自空中飄落，一柄閃爍著淡紅色光芒的長劍，環繞在他的身旁，肆意的自動飛舞著。這般景象，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

而再反觀大寶與劍心兩人，雖然他們都沒受什麼內傷，但是從外在看，他們的衣服卻都已經被劍氣所震碎，一臉的塵土不說，那副狼狽的模樣卻與少風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兩人再一看腳下，內心不由的升起一絲崇拜來。畢竟少風僅憑一人之力，竟同時將兩人擊下了擂台。

“大師兄，該判勝負了吧？”少風淡定的問道。

“啊？哦，可是這......”無鋒見狀，一時間竟然不知所措了起來。

“蜀山龍少風勝！”慈苦大師見狀心中感歎，替無鋒宣布了這場比賽的結果，僅接著慈苦大師便對少風詢問道：“龍少風，你可要休息休息？”

“不用！”少風很幹脆的答道。他這次之所以違背師父的意思，就是要證明沒有人可以欺負他的親人，而蜀山永遠都是天下第一大派。

“好，下麵有請少林玄空大師與蜀山龍少風狹路相逢，角逐這五門會武的第一之名！”無鋒僅僅片刻便恢複了他往日的沉穩，立時激情萬丈的宣布了最終決賽的開始。

無鋒宣布一結束，站在擂台中心的少風便向左邊走了過去。而此時一直站在慈苦大師身邊的玄空這才走了出來，隻見他雙手合十，一道金光劃過，人已經來到了擂台之上，隻不過腳下多了一個金色的蓮台。此蓮台正是少林的鎮寺之寶大悲金蓮。

少風雙手還胸，靜靜的站在那裏。無雙天劍興奮的圍繞著他的身體上下翻飛著，劍身上時不時的泛著一股淡淡的紅光，那股興奮之意溢於言表。

“施主請！”玄空有禮的單手平伸道。

“請！”少風也回禮道。

請字一落，隻見少風的無雙天劍竟然毫無征兆的向玄空射了過去，可是他的人卻還是靜靜的站在那裏。

“來的好！”玄空暴喝一聲，用的正是少林的正宗獅吼功！玄空話音一出，竟如萬馬奔騰一般，硬生生的阻住了無雙天劍的威力。

“果然，哈哈！果然是人劍合一。”天劍書生見狀卻大笑了起來，人劍合一是何等難得才能達到的境界，他咋見之下，怎能不驚喜過望。

“嗬嗬，讓道兄見笑了。劣徒又怎能比得上正宗的佛門法訣呢？”而另一旁的天劍道人聞言，卻謙虛的轉向了慈苦大師。

慈苦大師自然聽出了天劍道人的弦外之音，平靜的回道：“天劍道兄過謙了。”

可是這簡單的一個對話，本為天劍道人們之間的謙虛之語，但是落到少風耳裏卻變了味道。少風年輕氣盛，一聽師父說自己不如玄空，立刻氣上心頭。

隻見他突然一改剛剛的平靜，雙眼如炬的看向玄空。無雙天劍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變化，竟然也開始興奮的顫抖了起來。本來無雙天劍正與玄空的獅吼功僵持著，已經力竭，可是經此一變竟突然有了抬頭之勢。

“我說過我會一招擊敗你！你注意了！”少風淡淡的說道。

話音一落，隻見少風的雙眼突然浮現出了一點淡淡的紅色，全身精氣大盛。無窮無盡的靈氣瞬間向少風會聚而來，而此時紅芒大盛的無雙天劍也已飛回了少風的手中。

少風右手舞劍，左手緊扣劍訣，連連變幻，腳踏七星，閃爍變幻。一時間風雲變色，天地動容。隻感覺方圓百裏內的無數靈氣不停的會聚而來，在他的身周會聚成了七柄不同顏色的巨劍。一瞬間，七柄彩劍全部射入到了他的無雙天劍之中。然後少風單手一推，雙手合捏劍訣，大喝一聲“禦劍術之七劍歸一”，用盡全力的將無雙天劍射向了玄空。

然而此時玄空也沒有閑著，他感覺到了少風給他帶來的巨大壓力，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已經被這劍氣壓製，一個無形的真空氣場早已將自己鎖定。無奈之下他隻有選擇硬拚。玄空佛決一扣，大悲金蓮立刻輻射出一道金光將他包裹了起來。緊接著就見他寶相莊嚴的坐於大悲金蓮之上，雙手不停的結成著各式各樣的佛印，無數的佛印在虛空之中竟然鑄成了一座完全由金光組成的金佛。

在少風用出七劍歸一的同時，玄空也用出了他的至強一擊“佛光普照！”

絢麗的無雙天劍瞬間射入了金佛的身體，一聲爆炸般的巨響霎那間掩蓋了所有。沒有絢麗的輻射，也沒有飛沙走石的餘力。除了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切都幾乎平常！

一道紅光劃過，無雙天劍瞬間支撐住了少風的身體，令脫力的少風得到了一絲難得的喘息之機。然而一直在豪華的金光下的玄空，在金光散去以後，卻一連的向後退出了十五步，而那朵絕世的大悲金蓮卻早已毫無生機的掉落在了三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