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不能再查了!”
“江陵陸家真的會殺人的!”
蕭玄策剛睜開眼,一個圓臉老頭便撲到床邊,哭得鼻涕橫流。
“咱們隻是來江南散心,何必碰那批失蹤的軍糧?您若出了事,老奴怎麼向陛下交代啊!”
蕭玄策沒說話。
他的腦子很亂。
三分鐘前,他還是藍星一家公司的牛馬,為了趕項目連續熬了七天。老板拿著他做的方案登台領獎,他則趴在工位上猝死了。
三分鐘後,他成了大梁九皇子,也叫蕭玄策。
爹是皇帝,娘早死,沒錢沒勢,朝臣和皇兄都不拿他當回事。
換成別人,或許已經開始幻想爭奪皇位。
蕭玄策隻想回去。
因為他死後才知道,自己竟是流落在外的超級富豪繼承人。隻要能回到藍星,就能繼承十萬億遺產。
十萬億!
別說皇子,皇帝都不換!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大富大貴係統綁定成功。】
【宿主隻要在本世界合理死亡,即可返回藍星,繼承十萬億資產。】
蕭玄策精神一振。
果然不是幻覺!
他立刻在心裏問:“合理死亡是什麼意思?”
【宿主不得自殺,不得主動要求他人無理由殺死自己,不得通過明顯送死行為騙取死亡。】
【宿主必須因自身正常行為,與他人產生真實利益衝突,最終被外力殺死。】
【係統將根據因果關係判定死亡是否合理。】
蕭玄策聽明白了。
不能拿刀抹脖子,也不能花錢雇人砍自己。
必須先惹事。
惹到對方恨他入骨,對方忍無可忍,提刀把他剁了,這才算合理死亡。
簡單來說,他需要一個既有實力,又有殺人動機的敵人。
蕭玄策抬眼看向床邊的老頭。
“你剛才說,誰會殺人?”
老頭哭聲一頓,急忙壓低聲音:“王爺,老奴說的是江陵陸家。”
“陸家?”
“江南四大世家之首。”老頭咽了口唾沫,“陸家家主陸有為的女兒,是四皇子側妃。江陵知府是他的門生,城外三成田地都是陸家的,家中還養著數千莊丁。”
蕭玄策的眼睛一點點亮了。
有權,有錢,有兵,還有皇子撐腰。
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仇家嗎?
“繼續說。”
老頭見他來了興趣,臉色反而更白。
“半年前,朝廷調撥十萬石軍糧送往北境,途經江陵時少了整整三萬石。押糧官一家七口,第二天全死在河裏。官府說是翻船,可那七具屍體身上都有刀傷。”
“前些日子,又有幾個災民攔了您的車駕,說陸家糧倉裏藏著軍糧。您當時喝多了,答應替他們做主......”
老頭聲音越來越小。
“今日一早,送狀紙的三個災民也失蹤了。老奴打聽到,知府王茂才已經把相關卷宗全部封存。王府的護衛還在門外撿到一封信,讓您今晚之前離開江陵,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江水無情,難免再翻一條船。”
房間安靜下來。
老頭抹著眼淚,苦苦勸道:“王爺,陸家這是在警告咱們。您在帝京本就不受寵,陛下也不會為了幾個災民和一批軍糧,跟四皇子翻臉。”
“咱們現在就走,天黑前還能出城。”
蕭玄策卻差點笑出聲。
威脅皇子。
殺害證人。
侵吞軍糧。
背後還有知府和四皇子。
最重要的是,對方已經明確表示,再查就殺人!
這哪是什麼麻煩?
這是回家的高速通道!
蕭玄策一把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你叫什麼?”
老頭愣住了:“王爺,老奴是老金啊。跟了您十幾年,您可別嚇我!”
“老金,府裏有多少護衛?”
“六十人。”
“陸家呢?”
“光是明麵上的護院就有八百,暗地裏還不知道養了多少死士。”
蕭玄策更滿意了。
六十對八百。
優勢在陸家!
老金見他嘴角上揚,心裏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王爺,您問這個幹什麼?”
“查案。”
“查、查什麼案?”
“軍糧案。”
老金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王爺,萬萬不可啊!”
“陸家剛送來警告,您現在查案,不是把脖子往他們刀口上送嗎?”
蕭玄策心說,要的就是這個。
但這話不能直說。
係統不允許他無腦送死,必須讓整個因果看起來順理成章。
他是大梁皇子,來江南散心,意外遇到災民告狀,發現軍糧失蹤。為了朝廷和邊軍,他不顧世家威脅,強行查案。
陸家怕罪行暴露,派人滅口。
完美!
這條死亡鏈簡直完美!
隻要操作得當,或許今晚他就能回藍星繼承遺產。
想到這裏,蕭玄策看老金都順眼了幾分。
“起來。”
“老奴不起來!”老金死死抱住他的腿,“除非王爺答應立刻離開江陵!”
蕭玄策低頭看著他。
“老金,北境那些兵,沒有糧會怎麼樣?”
老金愣了一下。
“會餓肚子,會打敗仗,嚴重的話......會死。”
“邊關一敗,蠻族南下,死的又是誰?”
“是百姓。”
蕭玄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
“所以這案子必須查。”
當然,邊軍和百姓隻是順帶的。
最重要的是十萬億。
老金卻呆呆望著自家王爺,眼圈猛地紅了。
他一直以為,九皇子整日飲酒胡鬧,是因為不受陛下寵愛,早已自暴自棄。
沒想到王爺心裏裝的竟是邊關將士,是天下百姓!
明知陸家會殺人,依舊要查。
這是何等擔當?
“王爺......”
老金聲音發顫。
蕭玄策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轉身抓起衣架上的錦袍,胡亂往身上一披。
“去叫護衛。”
老金咬牙爬起來:“老奴這就召集六十名護衛,另外再去城中雇些好手!”
“不必。”
“那帶多少人?”
“八個。”
老金懷疑自己聽錯了。
“八個?”
“人多了,陸家還怎麼下手?”蕭玄策脫口而出。
“啊?”
“我的意思是,人多勢眾,容易驚擾百姓。”
蕭玄策麵不改色地補了一句:“本王是去查案,又不是去打仗。”
老金身子一震。
王爺寧願自己冒險,也不願牽連府中下人!
他擦掉眼淚,重重點頭。
“老奴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蕭玄策懶得解釋,大步走出房門。
外麵天色已暗,八名護衛很快牽馬趕來。人人神情緊張,顯然都知道陸家的警告。
老金追在後麵問:“王爺,咱們先去哪?陸家糧倉,還是城外田莊?”
蕭玄策翻身上馬,望向江陵府衙的方向。
陸家隻是世家,真要動一位皇子,或許還會有所顧忌。
可知府王茂才不同。
此人已經封存卷宗,說明他和軍糧案脫不了關係。一旦自己當眾闖進府衙,搶走卷宗,打他的臉,再揚言押他回京受審——
這位知府大人還能忍?
就算他能忍,陸家也絕不會讓證據落到自己手中。
到時候刀劍無眼,暗箭亂飛。
他稍微配合一下,十萬億不就到手了?
蕭玄策越想越興奮,一抖韁繩。
“去府衙。”
老金大驚:“王爺,現在已經過了閉衙時辰,府衙不會開門的!”
蕭玄策笑了。
正好。
擅闖府衙,毆打官差,強搶卷宗。
這罪名聽著就容易挨刀。
“不開門?”
“那就撞開!”
馬蹄驟響,九騎直奔江陵府衙。
老金望著最前方那道毫不猶豫的身影,隻覺得胸中熱血翻湧。
他不知道,王爺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隻知道,從今晚開始,整個江陵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