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洛,你給我開門!”
門外,母親徐玉音的聲音沒有了剛才安撫桑楚時的柔和,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冰冷。
我拉開門,看到她身後還站著家裏的私人律師。
徐玉音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麵前的小桌上,眼神裏透著決絕。
“你把這份文件簽了。”
“隻要你乖乖簽了字,今天你偷拍桑楚的事情,我們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我低頭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加粗黑體字。
《自願接受精神疾病幹預與治療確認書》。
這不僅僅是一份確認書,裏麵還夾雜著一份財產代管協議。
因為爺爺臨終前,曾立下遺囑,將桑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留給真正的血脈。
也就是我。
但前提是,我必須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為能力。
如果我被確診為精神病,這筆龐大的股份就會順理成章地由父母代管。
而他們,顯然打算把這些全都當成桑楚未來的家產。
我冷笑一聲,抬眼看向徐玉音。
“你們為了剝奪我的繼承權,連這種荒唐的借口都能想得出來?”
“我有沒有病,需要專業的醫療機構鑒定,而不是你們拿一張紙就能決定的。”
徐玉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微微發抖。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們桑家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從那個窮鄉僻壤接回來,難道還虧待了你?”
“你爺爺老糊塗了,才會把那麼多股份留給你一個毫無教養的野小子。”
“桑楚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他才配得上那些股份,才配得上霍家的聯姻。”
“你拿著這些東西,隻會讓桑家淪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父親桑仲平也從樓梯上走了過來,他揮了揮手,示意律師先退下。
他用一種極其施舍的目光看著我。
“桑洛,做人要懂得感恩,也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你覺得那些股份你拿得穩嗎?”
“你沒有學曆,沒有背景,甚至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懂。”
“把股份交給桑楚,是你作為哥哥對這個家唯一能做出的貢獻。”
“隻要你簽字,我保證每個月給你一筆足夠你衣食無憂的生活費。”
“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這個做父親的心狠。”
我看著眼前這對血緣上的至親,內心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如果我不簽呢?”我平靜地反問。
桑仲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不簽?”
“那從明天起,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
“你在桑家,別想再得到一分錢的施舍。”
姐姐桑明月也走了過來,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簡陋的房間。
“爸,媽,跟這種心理扭曲的人費什麼話?”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傭人,語氣刻薄。
“把他衣櫃裏那些上不得台麵的破爛衣服全都扔出去。”
“既然他這麼喜歡計較一件西裝,那就讓他嘗嘗沒有衣服穿的滋味。”
“明天的成年禮,你就在這個房間裏好好反省,哪兒也別想去。”
傭人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我的房間,粗暴地扯下我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
我沒有阻攔,隻是默默退到一旁,冷眼看著他們的暴行。
我隨身的微型攝像頭,正將這一切清晰地記錄下來。
這就是我期待了十八年的家人。
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假少爺,他們可以毫不留情地踐踏我的尊嚴,剝奪我的合法權益。
徐玉音看著我冷漠的樣子,氣得直咬牙。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冷血動物!”
“桑楚說得對,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們的愛!”
說完,她拉著桑仲平和桑明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門被重重地摔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他們竟然把我反鎖在了房間裏。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裏正在布置的奢華宴會現場。
香檳塔,鮮花拱門,還有巨大的水晶吊燈。
這一切,都是為了桑楚明天的成年禮準備的。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霍明姝發來的信息。
“桑洛,桑楚因為你的事情,現在還在難過。”
“我警告你,明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如果你敢鬧出任何亂子,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徹底消失。”
“別指望桑家會護著你,你在他們眼裏,連桑楚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我看著這滿篇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威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回複了兩個字。
“期待。”
發送完畢後,我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深夜,整個桑家別墅安靜了下來。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打開箱子,裏麵是一套純手工定製的絕版高定西裝,以及一套頂級的黑客設備。
這是我真正的底牌。
桑家人覺得斷絕了我的經濟來源,拿走了我的衣服,就能把我困死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
可他們永遠也不會清楚。
我在外麵這十八年,究竟建立了一個怎樣龐大的帝國。
我熟練地組裝好設備,連接上桑家的內部網絡。
明天宴會廳的大屏幕,音響係統,甚至燈光控製,都已經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調出桑楚這些年所有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以及他背地裏咒罵桑仲平夫婦的錄音。
這些東西,我已經收集了整整半年。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樓下傳來了喧鬧的人聲,賓客們開始陸續進場。
門外,傭人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二少爺的造型做好了嗎?霍小姐的車已經到門口了。”
“快去看看後廚的蛋糕準備得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圍著桑楚轉,沒有人記得,二樓的一個角落裏,還鎖著桑家真正的大少爺。
直到中午,門鎖哢噠一聲被打開。
桑楚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定製西裝,像個驕傲的小王子一樣走了進來。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及我身上那件簡單的運動服,捂著嘴輕蔑地笑了起來。
“哥哥,你還真是可憐啊。”
“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隻能躲在這裏當縮頭烏龜。”
“你不是有監控嗎?你不是想證明是我剪了衣服嗎?”
“你去告訴所有人啊,看看有誰會相信一個被鎖在房間裏的精神病?”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挑釁。
“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