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桑楚那張精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

他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嘲熱諷。

“哥哥，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委屈？”

“明明你才是這個家裏真正的大少爺，明明是你占理，可所有人都偏向我。”

“爸媽養了我十八年，我能給他們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我能讓他們在名流圈子裏長臉。”

“而你呢？你隻會讓他們想起那個粗鄙不堪的過去，隻會讓他們覺得丟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副醜陋的嘴臉，按下了口袋裏的錄音筆開關。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剪壞衣服，也是你專門設下的局，對嗎？”

桑楚輕蔑地笑出了聲。

“是又怎麼樣？”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鄉巴佬有多麼容不下人。”

“我要讓你在這個家裏徹底失去立足之地，最後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去。”

“隻要你還在這個家裏一天，我就覺得惡心。”

他說完，後退了兩步，重新換上那副乖順委屈的偽裝。

這時，門外傳來了傭人的聲音。

“二少爺，老爺讓大少爺下樓一趟。”

“陳老先生來了，點名要見見家裏的親骨肉。”

桑楚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看來你還有點用處。”

“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陳爺爺年紀大了，可護不了你一輩子。”

他踩著高定皮鞋，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離開了房間。

我走出房門，在樓梯拐角處被徐玉音一把拽住。

她上下打量著我那身洗得發舊的運動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你就打算穿成這樣下去見客？”

“你是存心想讓我們桑家在所有人麵前抬不起頭嗎？”

她招手叫來一個傭人。

“去把儲藏室裏那件舊的迎賓男裝拿過來給他換上。”

那是一件尺寸完全不合身的廉價西服，粗糙的麵料紮在皮膚上泛起一陣陣紅痕。

但我沒有反抗，順從地換上了這身滑稽的行頭。

因為在這個獵殺時刻到來之前，獵物越是囂張，最後的反噬就會越慘烈。

我跟在徐玉音身後，走向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陳老先生是爺爺生前的摯友，也是桑氏集團的元老之一。

他看到我時，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

“這孩子，長得真像老董事長。”

“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卻被桑仲平巧妙地擋開了。

“陳伯伯，洛洛剛接回來，還不太適應這種大場麵。”

“他性格孤僻，不喜歡和人接觸。”

“您還是來看看桑楚吧，他剛拿了國際鋼琴比賽的金獎，正在那邊給客人們演奏呢。”

桑仲平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將我邊緣化，同時不遺餘力地抬高桑楚。

陳老先生歎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被桑仲平請到了主桌。

我獨自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裏，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不遠處的舞台上，桑楚穿著那件華貴的定製西裝，坐在三角鋼琴前。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他宛如神明般耀眼。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雷動。

霍明姝走上台，將一束嬌豔的玫瑰遞到他手裏，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發出豔羨的讚歎。

“桑家這兩位少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假少爺才貌雙全，和霍家大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那個真少爺呢？聽說一直在鄉下長大，連字都認不全呢。”

“剛才我看見他了，穿著件不合身的破衣服，簡直像個來蹭飯的傭人。”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朵裏。

姐姐桑明月端著酒杯走過來，聽到這些話，不僅沒有替我解圍，反而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現在你清楚自己有多可笑了嗎？”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人會在乎你的血緣。”

“大家看重的是你的價值和教養。”

“你連給桑楚提鞋都不配。”

她將手裏的空酒杯隨手塞進我手裏。

“既然穿得像個服務生，就幹點服務生該幹的活。”

“去，給霍小姐倒杯酒。”

她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我握緊了手裏冰冷的玻璃杯，抬頭看向她。

“你確定要我這麼做？”

桑明月冷哼一聲。

“怎麼？你還覺得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別忘了你現在吃誰的，喝誰的。”

“讓你倒杯酒，是給你機會在霍小姐麵前刷點存在感，別不識抬舉。”

我深吸了一口氣，端著酒杯，一步步走向了人群中央的霍明姝和桑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