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研落榜那年,發小跟我相戀四年的女友考上了同校研究生。
可女友家境貧寒,父母逼她放棄讀書。
為了守住她的夢想,我毅然放棄二戰,去他們的城市工作。
女友不肯,紅著眼眶跟我提分手:
“別為我毀了前程,我不值得。”
我心疼地擦幹她的眼淚:
“別說傻話,你值得。”
送行酒上,發小摟著我的肩膀發誓:
“兄弟你安心搞錢!學校裏有我,我會幫你照顧嫂子!”
三年裏,我沒日沒夜地連軸轉,扛下她全部開銷。
發小也盡心盡力,常發來消息:
“替你給嫂子買過晚飯了,放心幹活。”
女友更是在深夜的電話裏哽咽:
“老公你太辛苦了,等我畢業就領證好不好?”
這些話,成了我熬過無數苦寒冬日的全部動力。
直到三年結束,碩士畢業典禮那天。
我滿心歡喜地帶著捧花去學校,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當我擠過人群,走到情人坡的梧桐樹下時,卻猛地僵在原地。
周圍同學正舉著手機興奮起哄。
而我視若珍寶的女友,正緊緊摟著我的好兄弟深情擁吻。
我手中的捧花,無聲地砸進了泥裏。
......
“哎,哥們,你的花掉泥裏了。”
旁邊舉著手機起哄的同學轉頭,好心提醒了我一句。
梧桐樹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猛地僵住。
方怡倉皇地推開宋磊,轉過頭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恒遠......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今天精心打扮過的妝容,看著她身上那件我熬了半個月通宵才買得起的真絲連衣裙。
宋磊愣了兩秒,隨即擋在了方怡身前。
他臉上沒有被抓包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溫和。
“恒遠,你別誤會。”
“今天畢業典禮,氣氛烘托到這兒了,大家鬧著玩的。”
周圍的同學麵麵相覷,識趣地收起了手機,散開了。
我低頭,看著泥水弄臟了純白的桔梗花。
“鬧著玩?”
我聲音很平,沒有我自己想象中的顫抖。
“閉著眼睛,摟著脖子,也是鬧著玩嗎?”
方怡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繞過宋磊,想要來拉我的手。
“對不起,恒遠,對不起。”
“宋磊幫我拿到了互聯網大廠的核心組offer,我太激動了。”
“我隻是......隻是太感激他了。”
我避開了她的手。
指尖擦過,空氣裏有些發涼。
“感激到需要用結尾來表達嗎?”
宋磊歎了口氣,走到方怡身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動作自然得仿佛練習過千百次。
“恒遠,你脾氣別這麼倔。”
“小怡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她太渴望留在這種大城市了。”
“那個offer,是我托了我爸的關係,硬生生從幾百個碩博生裏給她搶下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你每個月辛苦賺那幾千塊錢,連在這個城市給她付個首付都不夠。”
“我能給她體麵的工作,能讓她不再因為幾百塊錢的房租發愁。”
“我隻是在幫你照顧她,你難道不希望她過得好嗎?”
我抬起眼,看向這個從小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
三年裏,他無數次發來消息,說替我照顧嫂子。
原來,是照顧到了懷裏。
“所以,我該謝謝你?”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聲。
方怡哭得更厲害了,她拚命搖頭。
“不是的,恒遠,我愛的是你。”
“你為了我放棄考研,去工地畫圖,去給人做代駕,這些我都記在心裏。”
“可是......可是我真的太怕窮了。”
她抬起頭,眼神裏除了愧疚,還有深深的執拗。
“我爸媽昨天還打電話,讓我把彩禮錢寄回去給弟弟蓋房子。”
“如果我進不了大廠,我就隻能回老家,被他們隨便找個有錢的老男人嫁了!”
“恒遠,你那麼愛我,你體諒我一次好不好?”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是方怡的手機。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宋磊瞥了一眼,低聲催促。
“是張總,你未來的直屬領導,今天這個局就是為了他組的。”
方怡捏緊了手機,看看我,又看看宋磊。
“接啊。”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別為了我,毀了你的前程。”
三年前,她讓我別毀了前程。
三年後,我把這句話還給她。
方怡咬著下唇,淚水模糊了眼妝。
“恒遠,等我拿到了正式的錄用通知,我就回來找你。”
“你等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解釋。”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著校門外走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捧花。
宋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想要像以前那樣摟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了。
他也不惱,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
“兄弟,認清現實吧。”
“你給不了她想要的,但我能。”
“你要是真愛她,就該放手,別做她往上爬的絆腳石。”
我盯著他,聲音很輕。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宋磊笑了笑,轉身走向他的跑車。
拉開車門時,他停了一下。
“大概是,你為了省兩百塊錢路費,過年沒來看她的那個冬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