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曹,你怕嗎?江辰突然問道。
曹正淳愣了一下之後,腰杆子就更挺了,說話的語氣中還帶著幾分陰險和興奮。
“主子去哪,奴才就去哪。黃泉路上,奴才給主子開道。”
“好的,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回到東宮之後,江辰下達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在東宮偏殿,那原本空置已久的勤政軒,高高掛起了一塊烏木描金的【內廠】大匾。
匾額的文字用鐵筆書寫,鐵畫銀鉤,十分莊嚴而肅穆。
大殿兩邊,有很多穿著飛魚暗紋錦袍,腰間掛著黑鐵佩刀的廠衛站在這裏。盡管皇帝隻批了二百個名額,但是由三品高手曹正淳調教出來的威勢,已經讓東宮的氣氛為之凝重。
內廠掛牌的第一天,東宮裏頭的反對勢力就出現了。
大殿之中,詹事府上下一眾屬官都聚集在了這裏。少詹事陸遠雙手環抱,冷笑著;他旁邊的的主簿趙恒也是跨步而出,怒氣衝衝。
“殿下!”
趙恒高聲喝道:“臣等聽說殿下今天要設立一個叫【內廠】的東西,還要在東宮屬官中大肆輯查,實在不明白!我大雍自立國以來,輯查四方有錦衣衛,監察百官有禦史台,什麼時候有過【內廠】?”
趙恒四下一看,煽動的說:
“而且,聖上向來聖明,新設機構,必經門下省封駁,尚書省議定!但是今天這內廠設立,卻沒有在朝會上宣讀,也沒有戶部核撥銀餉,就憑殿下一言便掛牌。臣鬥膽敢問殿下,這內廠的旨意,莫非是殿下矯詔自立不成?”
此言一出,殿裏就有人竊竊私語了。
詹事府的官員們交頭接耳,他們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滿了懷疑。趙恒是二皇子的人,一開口就直擊重點,把“矯詔自立”這頂謀逆的大帽子扣到頭上。
如果是以前的太子,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大概會很迷茫。
然而,在江辰身邊的曹正淳隻是冷哼了一聲。
“放肆!”
一聲尖利的吼叫響徹殿內,在場的文官們的耳朵都被震的嗡嗡作響。
緊接著,曹正淳向前邁了一步,掌心一轉,便拿出了刻有“特許內廠監察”六個金字的黑鐵關防牙牌。同時,一軸被聖上用朱筆批閱過的黃色雲錦草圖也被徐徐打開。
帝王龍威,聖旨之氣散發出來之後,原本嘈雜的偏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聖上親賜的內廠廠公關防牙牌,帝王禦筆朱批在此!你們吃著東宮的俸祿,也敢對皇上的意思表示懷疑?!”
曹正淳收回旨意後,用陰鬱的目光盯著趙恒,護體罡氣微微顫動,讓趙恒的膝蓋都快要發軟了。
趙恒的臉色很不美觀,但是想到後麵有二皇子作後台,就強作鎮定的說:
“即使有聖旨又如何?內廠即使設了,也不過是監察內廷!臣乃朝廷正四品命官,身係詹事府考績,非大奸大惡,爾等無憑無據,憑什麼監察我等?!”
江辰坐在高堂上,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他身穿太子蟒袍,單手支著下巴,神情淡然。
在偏殿側廊的暗角處,葉輕語穿著一條簡單的長裙,靜靜的站著。她冷眼旁觀這場戲,本來以為江辰會被這群文官逼到不得不動用武力的地步,心裏甚至還有點看熱鬧的意思。
可之後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江辰端起茶杯,輕輕刮了刮上麵的茶渣,清脆的聲音在大殿裏非常清楚。
“沒有依據嗎?”
江辰笑了,但是笑得沒有溫度。他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冊子,慢慢的讀著:
“趙恒,字子產,青州滄陽人。三代為小吏。隆安十一年中了舉人,十五年的時候就進入了詹事府擔任主簿,每月領取的俸祿是三十二兩白銀。”
當趙恒聽完了自己簡曆之後,冷笑道:“殿下念我的簡曆有什麼用?天下皆知!”
江辰不理他,翻過一頁之後,平緩的聲音就刺入到了趙恒的心裏:
“隆安十七年三月,你在青州老家買了五百畝好田地,一座大宅子,折合成銀子大約三千四百兩;同年五月份的時候,你又納了一個小妾,隨禮的金銀財寶等一共兩箱;隆安十八年臘月。你與戶部侍郎周大人的兒子在聽雨樓會麵,接受了會通櫃坊的銀票兩萬兩。”
趙恒的笑容消失了,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賬目,這些連他妻子都不知道的家產跟賄賂,江辰怎麼知道的?
江辰繼續說下去,每一字都像是在刺痛人的心靈:
“最有趣的是三天前的深夜,你避開東宮守衛出宮之後,去了二皇子在朱雀大街上的別府,待了一個時辰零三刻。”
“在別府密室裏,你親手將東宮近一個月來的糧草調度情況,以及太子最近的情況交給了二皇子府上的管事,換取五百兩黃金和一張兵部武選司開出的承諾書。。。趙主簿,孤是不是把字念錯了?”
話一出口,在殿內就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撲通!!!”
本來還叫囂著“無憑無據”的趙恒,兩條腿一軟就跪了下來,臉色慘白。
“不。。。不可能的,你怎麼會知道的?你怎麼能查得這麼清楚?!”趙恒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滿是恐懼。
江辰把冊子合上之後,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是在獲得“天子朱批偽憑”的時候,係統贈送的【東宮屬官異動檔案】中的秘密信息。但是在別人看來,這就是內廠可怕的情報能力。
在場的所有詹事府屬官都麵色蒼白。連少詹事陸遠都被嚇到後退了半步,背部發冷。
他們不知道這位很少露麵,被他們認為是廢物的太子,在暗中已經建立起一個非常龐大的情報網。
站在側廊暗處的葉輕語心裏很不平靜。
她盯著高堂上那個男人,眼裏全是驚恐。
原來,除了曹正淳這張牌之外,他還擁有其他的牌。
這個男人不僅城府深,還掌握了可以把任何對手推到地獄的把柄。
一時之間,平時心高氣傲的葉輕語,第一次感到無力和敬畏。
“矯詔?沒有根據的?”
江辰俯視著癱在地上不能動彈的趙恒,聲音冷冷的:
“勾結朝廷的大臣,賣主求榮,貪墨受賄,依照大雍律。。。“當斬九族!”
“曹正淳。”
“奴將在!”曹正淳躬身回應。
“去掉趙恒的頂戴花翎之後,把他關進內廠大牢。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人,沿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替我查個水落石出。”江辰一拍桌子說道。
“是。”
兩個內廠的番子上前將趙恒拖走,趙恒一邊哭一邊求饒。
大殿之中非常寂靜,所有的小官都跪在地上發抖著說道:“殿下千歲!臣等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寧死不屈!”
經過了這場戰鬥之後,內廠在東宮已經完全樹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在內廠書房裏。
江辰斜躺在椅子上,曹正淳把獲得的情報交到他的手上。
“主子,這是趙恒被抓之前,發往二皇子府的密信抄本。”
江辰將密信打開之後,很快看完上麵的內容:
【東宮屬官趙恒密報:太子起死回生,在禦前得到聖旨設立“內廠”,行使監察權。此人城府很深,一定有大謀,希望殿下趕快作出決定!】
江辰看完了密信之後,露出了一個冷冷的,很深的笑容。
事情被查清楚之後,二皇子在東宮的人手就被撤掉了,內廠也開始盯著他們了。
“主子,二皇子在朝廷上有很大的勢力,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調動外朝,迫使皇上撤掉內廠,那我們該怎麼辦?”曹正淳小聲問道。
江辰拿著紙張,朝向遠方的皇城方向看去,然後說道:
“他要取消內廠?那也要看孤給不給他這個機會。”
“傳令給內廠的番子,今晚就要讓他們出動了,負責監視二皇子府和兵部尚書府!我想看看明天朝會上,我這個二弟能弄出什麼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