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心疼地捧著許欣柔的臉,指尖都在抖。
她嘴裏一直罵:“我早就說把她送走,你非要弄什麼精神分裂!”
“你看看你把欣柔打成什麼樣了。”
她轉頭狠狠剜了許知晚一眼,咬著牙說:“當年弄丟的要不是你就好了。”
許知晚站在那兒,聽著這句話,心裏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賓客報了警,警察很快趕來,把幾個人全帶回了局裏。
審訊室裏,母親情緒激動地指著許知晚:“她根本沒什麼精神分裂!全是裝的!她就是蓄意傷人,你們快把她關起來!”
許知晚平靜地從包裏翻出那本厚厚的病例遞了過去:
“我有病,這是五年的治療記錄。動手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我幻覺裏的人。”
警察接過去翻了翻,再抬頭看母親時,眼神都變了:“患者有完整的精神分裂治療史,屬於嚴重病發狀況,您確定要告她?”
母親嘴巴張開又閉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知晚垂下眼,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他們大概做夢都想不到。
那套精心設計在她身上的“精神分裂”,有朝一日會反過來成為她的護身符。
做完筆錄,母親扶著許欣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知晚一個人回到家。
推開門,厲承淵站在客廳裏,渾身散發著冷意,眼底壓著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欣柔的存在了?”
許知晚站在門口看他,沒說話。
那眼神太冷,厲承淵被看得煩躁不已,聲音猛地拔高:“我明明什麼都安排好了,你跟她共存不就完了?欣柔從沒想過搶你什麼,你為什麼非要鬧!”
“既然你接受不了,那我就換一種方式,讓你接受。”
他拿出手機,撥通精神病院院長的電話:“許知晚的病情加重了,有攻擊傾向,你們現在過來把人帶走。”
許知晚渾身一僵。
精神病院四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她腦子裏。
那些被綁在床上的日子、被電擊到渾身抽搐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整個人開始發抖:“厲承淵……你又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厲承淵眼底有掙紮,但到底沒否認。
許知晚猛地推開他就往外跑,可門一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已經堵在門口,直接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裏拖。
她拚命掙紮,可最後還是被死死按在地上。
厲承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轉頭對主治醫生開口:“我記得你們有一種電擊治療,可以消除記憶。”
醫生遲疑了一下:“厲總,那個治療確實能消除近期記憶,但對腦神經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厲承淵看著地上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我考慮清楚了,盡快進行治療,讓她忘記最近的事。”
他蹲下來,伸手理了理許知晚散亂的頭發,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別怕,就是個小治療,不會疼的。”
“等你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咱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幸福地在一起。”
許知晚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像掉進了無間地獄。
鎮靜劑一支接一支地打,她整日昏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電流一遍遍穿過大腦,她控製不住地抽搐、嘔吐,記憶被一幀一幀抹掉。
醫生在她耳邊反複說:“那都是幻覺,什麼都沒發生過。”
漸漸地,她反應越來越遲鈍,眼神越來越空。
到最後,她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這天晚上,她盯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發呆,想破頭也想不起是誰給她戴上的。
病房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閃進來,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知晚,對不起,我來晚了。”
許知晚愣了好半天,沙啞著嗓子開口:“夏……荷……”
夏荷攥緊她的手,眼淚砸下來:“我買通了值班的醫生,時間不多,我現在就帶你去機場。”
“咱們去Y國,再也不回來了。”
許知晚被她扶著站起來,腳底虛浮,一步一步往外走。
兩個小時後,機場登機口。
她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腦子裏那層厚厚的霧終於散開了一些。
夏荷緊緊牽著她的手,聲音很輕:“知晚,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許知晚收回目光,邁出了那一步。
身後的一切,她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