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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杯子放下來。
我站起來,比杜芸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
“十多年前的事,你要在這裏說,那我就陪你說清楚。”
杜芸往後退了半步,氣勢明顯矮了一截。
“當年你嫌棄老周窮,覺得跟著他沒前途,扔下十歲的女兒跟一個做建材的跑了。”
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你走的那天,下著大雨。孩子發著高燒,你連看都沒看一眼,提著行李箱就走了。”
“老周抱著孩子去醫院,在急診室外麵坐了一整夜。”
她的臉色白了。
“你胡說!事情根本不是——”
“我胡說?”
我打斷她,往前邁了一步,杜芸又退了半步。
“那年我剛創業,老周是我公司的第一個員工。”
“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工地搬磚,一個人打兩份工。”
“孩子放學沒人接,是我去接的,家長會沒人去開,是我去開的,第一次來例假嚇得直哭,是我教她怎麼用衛生巾。你呢?你在哪兒?”
杜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轉過身,看向站在旁邊的繼女。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眼眶紅得嚇人。
“你今年二十歲,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才十歲。”
我的聲音忽然就輕下來了。
“那時候你什麼樣,你自己還記得嗎?”
繼女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躲在角落裏,不說話,不看人,老師說你可能有自閉傾向。”
“我每天早上陪你吃早飯,晚上給你講故事,周末帶你去公園,一樣一樣教你怎麼跟人相處。”
繼女捂住了嘴,肩膀抖得厲害。
“你從小到大所有的學費、興趣班、補習班的錢,全是我出的。”
“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你名下,你說以後要好好孝敬我,要把我當親媽一樣對待。”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繼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了。
“媽——”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趴在地上,手伸過來想抓我的褲腳。
杜芸在旁邊急了,衝過來就要拽她起來。
“你跪她幹什麼!起來!丟不丟人!”
繼女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杜芸趔趄了一下。
“你滾開!”
她哭著衝杜芸吼了一聲,杜芸整個人愣住了。
“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在婚禮上出現?”
“這半年你一直跟我說什麼後媽都是裝的,說親杜芸女才是真的,讓我把她的錢弄到手然後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