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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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

我在玄關站了一會兒，低頭換鞋的時候，看見鞋櫃裏繼女小時候畫的畫還貼在上麵。

一張泛黃的畫紙，上麵畫著三個人，歪歪扭扭的線條，旁邊用蠟筆寫著，爸爸媽媽和我。

我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它揭下來，撕成了兩半，扔進了垃圾桶裏。

“張姐。”

管家張姐從廚房裏跑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我的臉色，愣了一下。

“太太，您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婚禮不是......”

“把小姐和先生的東西全部收拾出來，一件不留，立刻。”

張姐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我的表情後，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就去拿收納箱了。

我上了二樓，路過繼女的房間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房門開著，裏麵布置得跟公主房一樣，粉色的窗簾，白色的梳妝台，床頭擺著一排我給她買的布娃娃。

我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

牆上掛滿了照片，從她十歲到二十歲，每一張都是我拍的。

起身的時候，目光掃到了衣櫃。

衣櫃半開著，裏麵掛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那是她大學畢業典禮上穿的，我特意托人從國外訂的。

她穿著這條裙子拍了好多照片，發朋友圈的時候配文是，世上隻有媽媽好。

那條朋友圈，配的是和我的合照。

可同樣是在半年前，她開始變了。

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我約她吃飯她找各種理由推脫。

我以為她談戀愛了沒時間，還替她高興。

現在我才明白，那個時候，杜芸已經找上她了。

而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在替她張羅婚事，還在想著怎麼讓她嫁得風風光光。

最後我轉身走出了房間，在門口碰到了張姐。

“太太，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全部搬到車庫去，通知他們過來拿，三天之內，如果不來拿，直接扔掉。”

張姐點了點頭，抱著箱子往樓下走。

我下了樓，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就在這時候，玄關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

繼女衝進來了。

“媽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被那個女人騙了，她說她後悔了，她說她對不起我，她說她想要我這個女兒，我一時心軟就信了她的話。”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我心裏一直把你當親媽的，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

我往旁邊挪了挪，和她拉開了距離。

“你的東西張姐已經收拾好了，三天之內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