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那塊暗紅色汙漬。
血跡已經幹了,在黑色防水麵料上並不顯眼。
如果不是湊近了看,根本發現不了。
上一世,媽媽身上中了十三刀,現場卻沒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
因為凶手穿著雨衣。
因為那場大雨衝刷掉了一切。
“思元,在看什麼?”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我渾身汗毛瞬間炸開。
我猛的回頭。
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陽台推拉門邊。
他穿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笑眯眯的看著我。
陽光打在他金絲眼鏡上,反出刺眼的白光。
我強壓住心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看什麼。”
“就是看看雨停了沒有。”
爸爸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了眼雨衣。
他沒有任何慌亂,反而伸手拍了拍雨衣下擺。
“這雨衣質量不行了,昨天回來的時候刮到樓下的鐵絲網,蹭了點鐵鏽。”
“等周末,爸爸重新去買一件。”
鐵鏽。
多麼完美的解釋。
如果我隻是個十三歲的小孩,我一定會相信他。
但我不是。
我點了點頭,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客廳走。
“爸,我媽呢?”
“你媽還在睡,藥效沒過。”
爸爸轉身走進廚房,“快去洗臉,爸爸給你煎了你最愛吃的荷包蛋。”
我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急。
現在揭穿他,我和媽媽都會死。
我必須找到證據,或者找到能帶媽媽安全離開的辦法。
我擦幹臉,走出衛生間。
路過廚房時,我往裏看了一眼。
爸爸正在案板上切火腿腸。
他用的刀,是平時切水果的小刀。
可是,掛在刀架最上麵的刀,不見了。
那把刀又長又尖,平時專門用來處理帶骨頭的肉。
現在,刀架上空了一個位置。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把刀去哪了?
是被他藏起來了,還是......用過了?
吃早飯的時候,爸爸一直溫柔的看著我。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
他把荷包蛋夾到我碗裏。
我低著頭,機械的咀嚼著。
“爸,我今天不想去上學了。”
我突然開口。
爸爸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沒有。”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就是想在家裏陪陪我媽。”
“李嬸說得對,我媽病了,我得看著她。”
爸爸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思元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但是不行哦。”
“大人的事情,大人會處理好。”
“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不要讓你媽的病影響到你。”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吃完飯,他親自把我送到樓下,看著我走出小區。
我背著書包,走在去學校的路上。
腦子裏飛快盤算著。
既然爸爸不讓我留在家,那我就隻能借用外力。
走到街角的電話亭,我停下腳步。
我掏出兜裏的硬幣,投進去。
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
“我要報案。”
“城西磚廠,有一具女屍。”
“凶手穿著黑色的雨衣。”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愣了一下,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警察去城西磚廠,找不到這一世還未發生的命案。
但我必須把他們的視線引過去。
因為上一世,我無意中聽到爸爸對媽媽炫耀。
說他把殺死王出納的刀,用油布包好,藏在城西磚廠廢棄大煙囪的通風口裏。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功勳章。
我要讓警察找到那把刀。
隻要警方開始調查,爸爸的完美計劃就會出現第一個裂痕。
他一定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