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同事在休息室吃外賣,有人隨口問了一句三號房什麼情況。
白綿綿端著飯盒,筷子戳了兩下米飯,小聲說:
"沈姐也是按規定辦事啦。"
同事們頓住了。
"就是產婦媽媽今天走的時候挺傷心的,站在走廊裏抹了好一會眼淚。"
話音剛落,幾個同事悄悄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放下筷子,語氣平靜。
“上午病人探視時間結束,請離家屬是正常程序。你既然心有不滿,當時讓你簽文件擔責任時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周圍人看了過來。
白綿綿的臉騰一下紅了。
她慌亂的擺了擺手:
“我一個實習護士,怎麼敢擔那麼大的責任。”
我看著她,笑了下。
“是啊。那我又怎麼敢擔那麼大的責任呢?”
周圍同事的眼神變了。
白綿綿發現周圍人看他的神情,慌亂的站了起來。
“沈姐!我說錯了,是我不該那樣......”
“夠了!”
我還沒說什麼,陸見深怒氣衝衝的打斷了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表情很失望。
“沈硯清!你怎麼變成這樣!動不動就是簽文件擔責任,你究竟有沒有作為護士的責任感!”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卻滔滔不絕地指責起我來:
“綿綿作為實習護士,本來經驗就欠缺。她做的有什麼不對的,你私下跟她溝通就好了。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爭執,你怎麼變成了一個妒婦?!”
彈幕滿屏都是問號。
我冷笑一聲,站了起來。
“經驗欠缺就可以不顧規定?”
他被我說的噎了一下。
“我按照規定請家屬離開是善妒,她不顧規定強留家屬造成安全隱患是善良?陸見深,你有病吧!”
周圍人竊竊私語,看陸見深的眼神都帶著嘲弄意味。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想上前卻被白綿綿拉住了。
白綿綿眼角帶淚:
“算了,陸醫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沈姐也隻是按規定做事,我能接受的。”
陸見深神情立刻柔和下來。
我懶得再看這群神人發癲,轉身走了。
下午方晴的丈夫顧向北來送換洗衣物。
他站在護士站外麵,規規矩矩地。
在我按例詢問病人情況時,他告訴我方晴懷孕時就診斷過產前焦慮,生完孩子之後經常說有人要偷她的孩子。
"她不是說氣話,是真的相信有人要偷。任何跟孩子有關的事,她反應都會比正常人強烈十倍。所以拜托你們一定當心。"
我把這些內容一字不漏寫進護理檔案。
顧向北走之前說有什麼需要家屬配合的隨時聯係他,留了號碼。
這是整個下午唯一一個好好跟我說話的人。
傍晚我去藥房取藥,來回不到十五分鐘。
回來的時候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我看見方母坐在方晴床邊,正拿著梳子給女兒梳頭。
方晴靠著母親的肩,嘴裏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
"媽你別走,他們不讓我見孩子。媽你別走,他們不讓我見孩子。"
白綿綿站在走廊另一頭,手裏抱著個空的護理托盤。
看見我回來,她的表情變了。
我表情嚴肅,立刻打開手機錄製。
我推開病房門。
方母沒回頭。
"出去。"我說。
方母把梳子往床頭櫃上一拍,轉過身來指著我,聲音尖得隔壁病房都能聽見:
"我女兒住你們醫院不是坐牢!你算什麼東西,管天管地還管親媽看女兒?"
白綿綿從門口快步走進來,拉住我的袖子。
"沈姐,就這一次。"
我甩開她的手,拿起手機在工作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再次提醒,三號房產婦探視嚴格按製度執行,任何人不得私自延長探視時間或違規放行家屬。"
“現在白綿綿私自放病人家屬進房間探望產婦,稍後會計入檔案。”
方母在後麵罵了一句。
我發完消息回頭看,白綿綿的眼圈已經紅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將方母請離,離開病房前照例查看病人情況。
方晴皺著眉,神情恍惚。
我檢查手上時,她突然捏住我的手臂。
很痛。
我皺了下眉。
彈幕適時提醒。
【方晴現在情況不好,千萬不能讓她多接觸小孩。】
【一定要看好白綿綿,他準備今晚帶小孩給方晴看凸顯自己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