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六點,我坐在護士台寫工作日記。
陸見深走進護士站。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白綿綿身上。
白綿綿抬起頭衝他搖了搖頭說沒事。
旁邊的同事把群裏的事提了一嘴。
陸見深轉過頭看我。
"硯清,有什麼事不能當麵溝通,非要發群裏?綿綿來兩個月,你多帶帶她,別總用規矩嚇人。"
我說:"規矩就是規矩。"
他愣了不到半秒。
沒說話。
反而轉頭安慰起了白綿綿。
"別往心裏去。你有同情心是好事,出了事我給你兜著。"
白綿綿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這一幕。
眼前彈幕緩緩飄過。
【他說的兜底,就是出了事全部讓你負責。】
【他會說你作為帶教護士監管不到位,白綿綿隻是太善良被人利用了。】
【到時候全院都會覺得是你能力不行。】
我垂下眼睛,把下午顧向北的溝通記錄、方母違規進入病房的時間點、以及陸見深剛才那句"出了事我給你兜著",全部整理成文字,存進我的個人工作日誌。
日期。
時間。
地點。
在場人員。
一字不漏。
寫到方晴的狀態,我拍了一下自己被掐青的手臂發到群裏。
“三號房產婦情緒不穩定,再次強調,除必須時間不要讓產婦接觸新生嬰幼兒。”
白綿綿在後麵輕聲哭泣,我沒理她。
傍晚交班時間,我在工作群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夜班重點關注三號房,產婦今日情緒極不穩定,嚴禁以任何理由將新生兒帶離嬰兒室。"
白綿綿在群裏秒回:"收到沈姐。"
緊跟著私聊頭像又彈出來。
"沈姐你別生氣了,之前的事是我沒做好,今晚我一定注意。你別對我失望。"
我沒回。
跟豬打字都嫌浪費。
下班前我繞到嬰兒室。
監控指示燈亮著,門禁正常。
白綿綿正在裏麵值班,懷裏抱著一個新生兒輕輕拍著後背,動作又慢又柔。
抬頭看見我,她衝我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這個寶寶一直哭,我抱起來哄哄。"
我走過去翻開嬰兒手環。
三號房,方晴之子。
我把手環翻過來讓她看。
"這個孩子,今晚不要帶出這個房間。"
白綿綿用力點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像一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好學生。
她說:"我知道的沈姐,你放心。"
我離開醫院走到公交站。
車還沒來,我站在站台上盯著路燈投在地上的光斑。
心臟突然開始猛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毫無來由。
彈幕閃了一下。
【回去。】
【快點回去!!!!!白綿綿絕對要作妖了!!】
我攥緊手機。
心跳快的要跳出來,彈幕越滾越快。
【方母去醫院了,她馬上就要進方晴病房了!】
我轉身往醫院跑。
嬰兒室的門半開著,裏麵沒有人。
當班護士從配藥間出來,我拽住她問白綿綿在哪。
她說白綿綿去三號房檢查了。
我盯著她問孩子呢。
當班護士愣了一下。
"白綿綿抱著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