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出身世家大族的兒媳,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禦賜的九龍玉佩狠狠砸碎在地。
“臣妾嫁入東宮,是為了愛,不是為了做皇家延續香火的牲畜!誰若逼我生,我便死給誰看!”
滿朝死寂,都在等著我這個皇後雷霆大怒。
我卻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連鳳冠上的流蘇都在瘋狂顫抖。
好啊,既然你想要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本宮就成全你的體麵。
隻是你不知道,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裏,不生孩子的女人,連條狗都不如!
金鑾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地麵上散落著碎成粉末的羊脂白玉,那是先帝爺親賜的九龍玉佩,寓意著皇嗣綿延,國祚長久。
如今,它成了這一場鬧劇的犧牲品。
薑宛如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緋紅色的宮裝襯得她膚白勝雪,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吃人的老妖婆。
我坐在高位,手裏輕輕轉動著那串沉得壓手的佛珠,麵無表情。
周圍跪了一地的妃嬪命婦,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呼吸聲重了點,就被這把火燒傷。
太後的壽宴,生生被她演變成了誓師大會。
“母後!”
薑宛如的聲音有些啞,卻字字清晰,“臣妾早已說過了,臣妾的身體是自己的,不是用來孕育皇嗣的暖爐!”
“這玉佩,臣妾受不起,也不敢受!”
“若是母後非要逼著臣妾生,那臣妾現在就撞死在這柱子上,血濺當場,讓天下人都看看,皇家的慈悲到底在哪裏!”
說著,她竟真的往那根刷了紅漆的楠木柱子衝過去。
“住手!”
我的兒子,太子蕭燁,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宛如!你瘋了嗎?!”
蕭燁吼道,聲音裏帶著顫音,“這是皇祖母的壽宴!你鬧什麼?!”
薑宛如癱軟在他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殿下,我不想生......我真的很怕,生了孩子,我就不是我了,我就成了這深宮裏的行屍走肉......”
“我不要那樣的生活,我不看那些醫書,不喝那些苦藥,我隻想做你的妻子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帶雨。
大殿角落裏竟然傳來了幾聲壓抑的抽泣,大概是那些剛剛入宮不久的小秀女,被這番“獨立宣言”給感動了。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惡心。
獨立?自由?
這宮裏的每一塊磚瓦,都是用無數人的血肉砌成的。
你穿的是雲錦,吃的是禦膳,用的是內務府供奉的珍寶,卻在這裏跟我談你的自由?
你的自由,是建立在無數人的負重前行之上。
但我知道,我現在不能發作。
我若是發作,治她一個不敬之罪,明日那幫言官的折子就能把我埋了。
他們會說我不體恤太子妃,說我殘暴不仁,說我把好好的一個名門閨秀逼上了絕路。
薑宛如這招,叫以退為進。
她在賭,賭我顧全大局,賭蕭燁心軟護短。
嗬,她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