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一點點鬆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啪、啪、啪。”
我拍了三下手,掌聲在死寂的大殿裏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像是見了鬼。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鳳冠上的珠翠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走到他們麵前,我低頭看著這對互相依偎的小夫妻。
“好,很好。”
我彎下腰,伸手替薑宛如擦去了眼角的淚痕,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冰涼刺骨。
“既然太子妃有這等誌氣,不願被俗事所累,那本宮便成全你。”
“這玉佩碎了就碎了,本來也就是個物件。”
“本宮這就讓人撤了東宮所有的坐胎藥,撤了那些太醫。”
“你不生,沒人逼你生。”
薑宛如愣住了。
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的反駁,甚至想好了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惡婆婆”羞辱,然後淒美離場。
可我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我的退讓,讓她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力氣都被卸了個幹淨。
她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母後......”蕭燁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燁兒,既然愛她,就該尊重她。”
“這皇嗣嘛,急什麼。”
“隻要本宮還在,這大梁的江山就亂不了。”
說完,我轉身,衣擺劃過地麵,帶起一陣冷風。
“接著奏樂,接著舞。”
“別壞了皇祖母的興致。”
我重新坐回鳳椅,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裏,激得我一陣心寒。
薑宛如,你以為你贏了?
你不知道,你剛剛親手把你自己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給掐斷了。
壽宴散得有些狼狽。
那些命婦走的時候,眼神飄忽,腳步虛浮,顯然是被剛才那一出給嚇著了。
我回到坤寧宮,屏退了左右,隻留下了心腹大宮女雲溪。
“娘娘,您剛才真就不生氣?”
雲溪一邊幫我卸下沉重的鳳冠,一邊憤憤不平,“那薑宛如簡直是大逆不道!那是先帝爺的玉佩啊!她就這麼砸了?這是在打您的臉,打皇家的臉啊!”
我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鬢角的一縷白發刺痛了我的眼睛。
“生氣?”
我伸手拔下那根金簪,頭皮一陣鬆快。
“生氣有什麼用?”
“若是剛才我發了火,治了她的大不敬之罪,明日朝堂上那幫言官就會罵我善妒,罵我不容人,甚至還會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說太子大婚無子是因為我這個當母後的惡毒。”
“薑宛如這招,看似魯莽,實則精準。”
“她算準了我顧全大局,算準了我不會為了這點家醜讓她失了太子妃的名分。”
“那......咱們就這麼算了?”雲溪急得直跺腳。
“當然不算。”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冷硬。
“她不是要揚言不做延續皇家香火的畜生嗎?不是要獨立嗎?那就讓她獨立個夠。”
“傳令下去,東宮的例賞減半,既然太子妃不需要為皇家繁衍子嗣,那那些用來調理身體的燕窩、鹿茸,也就沒必要送了。”
“省下來的銀子,本宮留著賞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