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行李箱和布丁,是我在這個家的全部。
看著我提著行李出了臥室,高嫻靜忍不住開口問:
“阿北,你真的不攔一下?”
瞿北沒好氣道:“她膽子小,離不開我的。”
我腳步一頓,走到布丁麵前將它抱起。
“布丁,跟著媽媽走好不好?”
布丁舔著我的掌心,乖巧可愛。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抓住布丁的脖頸將她撈起。
力道粗暴又蠻橫,布丁瞬間被掐得炸毛,淒厲的叫聲驟然炸開。
“不行。”
“它是我買來的,你沒有資格將它帶走。”
三年前瞿北總是出差。
為了緩解我獨居的恐慌,他特意帶回一隻布偶貓陪著我。
現在卻說我沒有資格。
我壓下酸澀與顫抖,抬頭看他:“我出錢買,行不行?”
“不賣。”
窒息感一瞬間扼住了喉嚨,我僵硬地擠出一抹笑。
“布丁,先跟著瞿北乖乖的。以後媽媽來接你。”
它似乎聽懂了,不再掙紮,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我壓下心裏的悲痛往外走。
瞿北沒有看我,轉身將布丁抱到高嫻靜桌旁供她玩鬧。
屋裏歡聲笑語,我的眼角忽然酸澀起來。
距離調崗還有七天時間,我暫時在酒店住下。
還不過幾個小時,高嫻靜發來一張照片。
圖片上,布丁奄奄一息,滿身傷痕地癱在地毯上。
我嚇得手抖,慌忙打去電話。
無人接聽。
我瘋了一樣打車回家。
屋子空蕩蕩的,窗戶大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懸在窗外,隨風搖搖欲墜。
“布丁!”
我魂都要嚇飛,踉蹌撲到窗邊。
在我瞳孔驟縮的那一刹那。
“Surpise!”
禮花彩炮落在我的頭頂,哄笑聲四起。
哥哥從角落出來:“瞧把我妹妹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閨蜜從臥室出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這可是靜靜想出來的點子。”
我這才發現,在窗戶上掛著的是一個小貓玩偶。
那個是幾年前我親手給瞿北做的針織玩偶。
我的手笨,操作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送給他的時候,他高興地將這隻玩偶放在了床頭,每天欣賞。
如今白花花的布料上卻滿是灰塵。
我的手無意識地下垂。
弟弟:“早就說你膽子小了,一隻貓就把你嚇得半死。”
軟糯的貓叫聲響起。
我轉身看去。
高嫻靜懷抱著安然無恙的布丁:
“這個遊戲可真好玩,嚀嚀抱歉啊,真沒想到一張p的圖就把你嚇到了。”
我咬著唇,將小貓抱到我的懷裏。
“拿這種事嚇我,很好玩嗎?”
他們沒料到我會有脾氣,空氣裏安靜了一瞬。
哥哥拍拍我的頭:“為了你安排的練膽遊戲,怎麼還生氣。”
瞿北上前一步,拿著紙巾為我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一場惡作劇而已,別玩不起。”
惡作劇。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惡作劇了。
閨蜜攬著我的腰:“哎呀,別生氣嘛,一起出去玩啊。”
我抱著布丁,麻木地跟在他們身後。
高嫻靜攔住我。
“嚀嚀,這隻小貓阿北已經送給我了。”
我一愣,看向瞿北:“是這樣嗎?”
他點點頭:“她晚上一個人害怕,有個貓會好些。”
“我現在的工作不需要加班,你有我的陪伴。”
巨大的悲傷扼住了我,一時間胃裏翻江倒海。
我強壓下惡心,跟著他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