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打開電腦,調出別墅裏的隱藏監控。
“姐姐躲沒躲起來,看完不就知道了?”
畫麵停在出海當天。
監控裏的我腿上纏著紗布,額頭還貼著止血貼。
從島上的診所回來後,我一直坐在門口。
從天亮等到天黑。
桌上的生日蛋糕化成一攤,我也沒有等到他們回來。
蘇念看著畫麵裏的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姐姐還真以為我們會回來接她。”
“要不是我假裝落水,她也不會乖乖留在島上縫針。”
林曼芝嗔怪道:
“你在海裏撲騰的時候,把媽媽都嚇了一跳。”
蘇念不以為意:
“船長就在旁邊,再說,姐姐肯定會救我。”
蘇明遠淡淡道:
“她護著妹妹,本來就是應該的。”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
那場落水是假的,我的傷也是他們計劃好的。
母親當時抱著我催我上岸,隻是怕我留下來撞破騙局。
顧承澤看了一眼時間。
“當初不是說隻躲三天嗎?”
“十天確實有點久。”
林曼芝立刻不滿。
“三天能讓她記住什麼?”
“她哭兩場,你再哄兩句,這件事就過去了。”
“必須讓她真以為我們死了,她才能知道這個家有多重要。”
蘇念也跟著點頭。
“而且爸爸找的船長很靠譜。”
“求救信號是真的,受損的遊艇也是真的。”
“救援隊看到空船,姐姐怎麼可能不信?”
蘇明遠沉下臉。
“少提船長。”
“接應我們的船沒有開識別信號,但在海上待得越久,越容易留下痕跡。”
“等知微認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害怕。
仿佛最後隻要說一句“開玩笑”,浪費的搜救力量和我的痛苦,就都能一筆勾銷。
蘇念拿出一部備用手機晃了晃。
“幸好承澤哥想得周到。”
“把我們的號碼全轉到這部手機上,姐姐打過來的電話,我們都能聽見。”
顧承澤語氣平靜。
“原來的手機不開機,警方就找不到我們。”
“等她認錯,再把轉接取消。”
林曼芝想起什麼,笑了起來。
“我提前錄的那段話,她聽了嗎?”
“聽了。”
蘇念點開一段語音。
林曼芝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要不是你非要出海過生日,我們怎麼會出事?”
“這個家真被你害慘了。”
林曼芝還有些得意。
“我當時演得挺像吧?”
蘇念笑著點頭:
“姐姐肯定以為你臨死前都在怪她。”
我的靈魂狠狠一顫。
原來那不是遺言,隻是她們用來欣賞我崩潰的一句台詞。
淩晨三點,監控裏的我終於接到救援隊的電話。
對方說,海上隻找到一艘嚴重受損的空遊艇。
我握著手機,慢慢跪在地上。
蘇念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因為畫麵裏的我沒有哭。
我隻是一遍遍問:
“找到我爸媽了嗎?”
“我妹妹會遊泳,她一定還活著,對不對?”
“顧承澤呢?”
“求求你們,再找找他。”
沒有人回答。
畫麵裏的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畫麵外,他們終於第一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