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監控裏的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受傷的腿出了門。

直到深夜才回來。

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腳上的鞋少了一隻，剛縫好的傷口又裂開了。

血順著小腿滴了一路。

我手裏攥著民間救援隊的登記單。

“錢我會想辦法。”

“求你們先出海，隻要找到人，多少錢都可以。”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進紙盒裏。

顧承澤看到這裏，臉色驟然沉下去。

“那枚戒指是我送她的。”

“她憑什麼拿去賣？”

蘇明遠看了他一眼。

“她以為你死了。”

顧承澤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下午，別墅大門被人推開。

姑姑和舅舅帶著幾名親戚走進來。

姑姑將手機砸在我麵前。

屏幕上，正是蘇念提前設置的那條消息。

“姐姐非要去外海看日落，爸媽怎麼勸都不聽。”

“外麵的風越來越大，我真的好害怕。”

姑姑指著那條消息質問：

“天氣不好，他們都勸你了，你為什麼非要出海？”

舅舅也指著我的鼻子罵：

“念念最後一條消息還在替你遮掩！”

“你為了過生日，害死四條人命，現在滿意了？”

我搖頭解釋：

“我沒有要求去外海。”

“蘇念落水，我受傷後，他們就讓我先上岸了。”

沒有人相信。

姑姑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把責任推給念念？”

“死的怎麼不是你！”

家族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來。

有人罵我是掃把星，有人讓我趕緊下海，把命賠給他們。

監控外，林曼芝下意識開口：

“他們當時正在氣頭上。”

“知微怎麼連這種話也往心裏去？”

我飄到她麵前，隻覺得可笑。

她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被家人拋棄。

親戚離開後，我開始給他們打電話。

第一通電話轉到了度假屋的備用手機上。

畫麵中的我等了很久，最終隻等來一陣忙音。

監控外，蘇明遠移開目光。

“那通電話，是我按掉的。”

第二通打給林曼芝。

我在語音裏哭著求她：

“媽媽，你接一下。”

“你罵我也行，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林曼芝攥緊手指。

她當然記得這段語音。

當時她聽完了，卻始終沒有接聽。

我也給蘇念打過電話。

蘇念不僅沒有接，還把來電截圖發到他們的小群裏。

“姐姐終於知道怕了。”

最後，我撥通了顧承澤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承澤，警方還沒有找到屍體。”

“他們會不會還活著？”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顧承澤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他們真的死了，也是被你害的。”

“要不是你非鬧著出海，誰會出事？”

“別再給自己找借口了。”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地上，很久都沒有動。

夜裏，我找出自己的照片，擺在他們四個人的遺像旁邊。

“對不起。”

“我隻是想和你們過一次生日。”

“我沒想到，會害死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