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接到失事通知開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三夜。
海上仍然沒有發現生還者。
負責調查的警察給我打過電話。
“蘇小姐,目前隻能確認人員失蹤。”
“遊艇的損傷方式有些異常,事故原因還在調查。”
“你先不要作出最壞的判斷。”
這是我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可電話剛掛斷,家族群裏便有人諷刺:
“警察就是怕她受刺激,才不敢說人已經沒了。”
姑姑也發來語音。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全是拜你所賜。”
“你怎麼還有臉活著?”
我關掉手機,重新撥通顧承澤的電話。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條生路。
“承澤,警方說事故還有疑點。”
“你告訴我,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顧承澤明明知道答案。
可他還是不願讓這場整蠱在最後關頭失敗。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比海水還冷。
“別做夢了。”
“如果他們還活著,為什麼不聯係你?”
我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我去陪他們,算不算把欠你們的還清了?”
顧承澤以為我又在用死威脅他。
他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真想贖罪,就別隻會嘴上說說。”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
電話掛斷後,我將別墅收拾得幹幹淨淨。
鑰匙放在桌上。
典當戒指的錢全部轉給了救援隊。
我還準備了一個很小的生日蛋糕。
上麵寫著五個人的名字。
我獨自點燃蠟燭。
“今年的生日願望不算數了。”
“我不求你們愛我。”
“我隻求你們別在下麵怪我。”
我換上出海那天的白裙,抱起全家福,離開了別墅。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出現在監控裏。
客廳裏沒人說話。
林曼芝忽然衝到供桌前,從下麵翻出我的手機。
手機早已沒電。
她找來充電器。
開機後,十幾通未接來電同時跳了出來。
第一通電話,是我離開後的第八分鐘。
在之後的半個小時裏,事故調查組又連續打來十幾次。
可手機一直躺在供桌下麵。
最後一條消息停在通知欄裏。
“遊艇的損傷方式存在重大疑點。”
“雷達記錄顯示,事故前後曾有一艘關閉識別信號的船靠近遊艇。”
“失蹤人員可能並未全部落水,請立即聯係我們。”
顧承澤猛地站起來。
“她看見了嗎?”
蘇念臉色慘白。
“手機都留在這裏,她怎麼看?”
林曼芝第一次慌了。
她下意識撥打我的號碼。
供桌上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蘇明遠強撐著開口:
“她從小就怕水,不可能真的跳海。”
“肯定躲在朋友家,等我們去求她。”
蘇念連連點頭。
“姐姐那麼舍不得我們,她不敢死的。”
話音剛落,蘇明遠剛剛重新開機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當地警方。
他接通後,對方先核實了他的身份。
“七天前,我們在附近海域打撈到一具年輕女性遺體。”
“由於遺體受到海水浸泡,身份核實花費了一些時間。”
蘇明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你們打錯了,我女兒好好的,她不可能死。”
電話那頭的警察沉默了一瞬。
“此前死者登記的父母和未婚夫始終處於失聯狀態,所有號碼都無法接通。”
“直到剛才,蘇先生的手機才重新恢複通信。”
蘇明遠握著手機,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們一定認錯了。”
“她隻是鬧脾氣,故意躲起來嚇唬我們。”
警察一字一句地打斷他:
“身份已經核實。”
“死者叫蘇知微。”
“請通知其他家屬,盡快過來認領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