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定打卡係統的第五年,江絮晚一腳踩空,從一千多米山崖直墜而下。
萬幸半山腰的樹木擋了一下,她才撿回半條命。
被送進急救室時,她死死攥著醫生的衣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送我回去……求你,快送我回去!”
完不成打卡,她會被係統懲罰,甚至會死!
可醫生隻當她是摔懵了,低聲安撫了幾句。
直到被推出檢查室,醫生捏著片子,臉色凝重地走過來。
“江小姐,你做過開顱手術麼?腦子裏怎麼會有一枚芯片?”
“這芯片已經嚴重壓迫了你的大腦神經,必須盡快手術,否則不僅影響腦部功能,嚴重時會危及生命。”
她當場愣住,死死盯著CT影像。
芯片?
她腦子裏的分明是係統!
這五年來,她也一直以為係統隻是某種無法解釋的存在。
江絮晚臉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
“我隻做過一次開顱手術,五年前我出過一次車禍……那是保命的手術,怎麼會留下芯片?”
話音剛落,腦海裏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任務即將超時,啟動懲罰,請宿主盡快完成。】
下一秒,劇痛炸開。
她抱頭蜷縮,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醫生連忙上前,皺眉道:“這芯片在你顱內待了多久了?正常人一天都扛不住,你為什麼不早來檢查?”
劇痛中,江絮晚眼前發黑,回憶翻湧。
五年前,她遭遇了一場慘烈車禍。
丈夫裴逾白和身邊人都告訴她,她本來必死無疑。
是姐姐江語薇跪地祈求,感動上蒼,她才僥幸活了下來。
也就是在那之後,她腦子裏多了個係統,說是被姐姐的誠心感動才會選她作為宿主。
係統說會幫她續命,但也有要求,作為交換,她必須完成它發布的極限打卡任務。
最初她不信,跑遍各大醫院做了無數次檢查,可裴逾白每次遞給醫生的檢查片,醫生看完後都說一切正常。
她也試過拒絕任務,可懲罰的劇痛直接讓她昏死過去。
於是她信了,從此按係統要求,滿世界打卡。
五年來,她潛過最危險的海溝,攀過無人敢登的峭壁,從萬米高空縱身跳傘……
一次又一次的任務,讓她再也沒過過安穩日子。
好在丈夫和姐姐都說理解,甚至要陪著她。
她怕拖累他們,始終拒絕同行,可他們始終是她熬過恐懼的支柱……
疼痛慢慢退去,江絮晚啞聲開口:“我不知道……幫我盡快安排手術吧。”
醫生立刻著手準備,為她製定了方案取出芯片。
江絮晚再度醒來,已是十多個小時後。
護士見她睜眼,小聲提醒:
“江小姐,您的手術已經完成,現在在重症監護室,觀察結束後,我們會送您去普通病房。”
江絮晚遲鈍地轉動雙眸,看向牆上的鐘表。
指針早已過了零點。
任務超時,可預想中的懲罰和死亡卻沒有到來。
難道那個係統,真的不存在?
在重症監護室觀察滿十二小時後,江絮晚被送往普通病房。
她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想給裴逾白和江語薇報平安。
可解鎖屏幕後,手指卻頓住了。
算了,先不要告訴他們,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擔心。
她還記得五年前那場車禍,姐姐得知消息差點哭暈,丈夫也幾乎一夜白頭。
如今手術已經成功,沒必要驚動他們。
接下來休養的半個月裏,係統再也沒有出現,江絮晚徹底放下心。
五年了,她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生活。
出院後,她第一時間買了票回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她不由怔住。
屋內陳設全然換了模樣,五年前她親手挑選的家具擺件,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不是茶幾上的照片,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室內傳來一陣歡笑聲,江絮晚下意識頓住腳步,停在門口。
“江絮晚未免也太蠢了,居然真信什麼綁定係統。五年了,她還在傻乎乎地打卡,真把自己當成這個世界的天命女主了?”
這是裴逾白好兄弟的聲音。
屋內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姐姐江語薇紅著眼撲進裴逾白懷裏。
“都怪我,當年是我醉駕出的車禍,絮晚險些喪命。逾白為了護我,不讓我坐牢,才找人在絮晚顱內植入芯片,篡改了她的記憶,讓她誤以為是自己開的車。”
“這五年,我一直心懷愧疚,恨不得替她去受那些罪。”
裴逾白溫柔安撫著江語薇,隨即冷聲警告眾人:“都不許讓絮晚知道,就讓她先完成九十九次打卡目標,剩下的事,到時候再慢慢和她解釋。”
“可是我害怕……”
江語薇聲音哽咽。
“就算妹妹不知道芯片的事,小寶的身世又該怎麼解釋?他是我們的孩子,絮晚知道真相,一定會恨我的。”
裴逾白沉默許久,低聲道:
“我們那次隻是意外,為了給小寶上戶口,才不得不和你領了結婚證,晚晚那麼善解人意,到時候她會理解的。”
門外,江絮晚隻覺得腦中一陣刺痛。
她拚命活下來的這五年,竟是徹頭徹尾的騙局麼?
她視作精神支柱的愛情和親情,藏著這樣惡心的真相。
那她究竟還能相信什麼?
憤怒堵在喉嚨,可江絮晚沒有衝進去大鬧。
她清楚,若是現在進去,他們一定會銷毀證據,說不定還會想辦法再控製她的意識。
她壓下翻湧的恨意,強迫自己冷靜,隨後默默退出別墅,點開手機。
她先聯係上曾經邀請她加入的國際探險組織,約定一個月後前往本部。
這五年,她踏遍險地,積攢了深厚的人脈資源。
隨後,她給裴逾白發去信息:
【逾白,我回家了。】
既然他們喜歡演戲,那她就用這一個月陪他們演。
她要收集證據,撕碎他們的虛偽,然後徹底離開。